楚筱妍从牙缝里抽了一口凉气，没再问了。
她一脚把油门踹到底，装甲车在运河边的水泥路面上猛然窜出去一截。
这时候如果回头看的话，可以发现后面至少有十二辆军用悬浮车死死的跟着，他们从运河北岸的几个岔口同时汇入主干道，排成松散的追逐阵型追了上来。
这还是没算上之前被他们甩开的，如果加在一起，估计有三十多辆。
三十多辆卫戍部队的悬浮车，哪怕是身为抵抗军军长的楚筱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架势，她越发觉得，苏斩的身份比她想象的还要夸张。
车身厚重的方罐式装甲在夜雨中泛着深灰色，警铃的红色光束在黑夜里连成一片，扫得路边的建筑外墙时红时白。
“前面路口！”李青禾忽然喊了一声，手指着挡风玻璃。
楚筱妍的脚下意识往刹车的位置挪了一下，因为路口的方向亮着红灯，她刚刚在想事情，根本没来得及去管路况，要知道现在虽然是深夜，但这片区域平时还是有不少车辆的，一个不小心撞上其他行驶的车还是小事，被悬浮车给追上可就完了。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盏红灯在车头接近到路口五十米左右的时候自己变绿了，红绿灯的切换速度快得像提前预演过一样。
楚筱妍这才把脚收回来，没有减速，直接冲过了路口。
紧接着是下一个路口，红灯变绿的时间更早。
再下一个路口，左右两侧的横向道路上的所有信号灯同时切成了红色，把那些从岔路里准备汇入主干道的民用车辆全部卡在了路口后面。
那些司机的反应可以想象，但在雨中隔得太远听不见他们的骂声，留在视线里的只有那些在红灯前急刹停下的车头灯。
楚筱妍看着这一幕，喉咙里滚了一声闷笑，没笑出来。
“前面！”李青禾又叫了。
前方路面正在施工，几台电子脚手架沿路摆了一长排，把左半幅车道封了大半。
楚筱妍刚想把车往右带，那些脚手架同时动了起来，一台接一台地从路面上升起来，抬升的速度比正常操作快了好几倍，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一样往上方伸，不到十秒，沿路的所有脚手架都升到了原先的两倍高度，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横跨车道的连续拱形结构，车从下面穿过去完全畅通，而那些追在后面的悬浮车可就没那么容易避让了。
陈潇然扭头看了一眼，有几台追得太近的差点撞在抬起来的脚手架上，一辆车头擦到了钢管边缘，车身在半空中歪了一下才稳回来。
“这些全是你那个AI干的？”陈潇然在后座把额头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想承认的惊讶。
“我说了，你只需要直直的往前开，海波东已经接管了这一整片区域的电子系统。”凌霜说：“每一条街的交通灯、每一台电子设备，只要能联网的都算它的，现在全在它手里。”
楚筱妍半信半疑，又往前开了一段，然后又看到了更离谱的事情。
前面路侧有一台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旧塔吊，连同底下的轨道都锈得不成了样子，估计十几年没被启动过，装甲车开到离它大概还有百来米的时候，那台塔吊忽然转了起来，巨大的吊臂带着上面积了十几年的锈渣和雨水往路中间横摆过来，速度不快，但横摆的幅度恰好把整条主干道的左半侧封死。
而从它下方穿过的车道刚好留出了装甲车能通过的空间。
那十二台悬浮车追到塔吊跟前的时候，吊臂已经转到了路中央的正上方，后面几台车不得不急刹减速，有两台在减了速的间隙里还被从侧面另一条岔路上冲出来的电子闸门挡了一下，那是运河沿岸防洪用的闸门，铁栅栏平常一年都升不了一次，这会儿全被人按着打开了，沿着运河边连成了一长串，把整条侧路的交通卡得死紧。
再往前，路边的路灯全部亮了起来，亮度拉到最高，白色的光柱从两侧同时打下来，把路面照得比白天还亮。
楚筱妍的视线被晃了一下，眯起眼：“这又是搞什么？”
“别减速，继续开。”凌霜说。
其他人这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追着的那串悬浮车被这阵强光晃得整个队形都乱了，有几台车的扫描光柱在被强光照射后反射回来，把车头前面的视野打得一片白。
追在最前面的悬浮车在减速的同时跑偏了车道，直接撞在了一起，而后面的车不得不跟着减速避让。
楚筱妍这时候终于是领略到了“海波东”的威力了，也不再管其他，不管前方有什么，只要不是车辆她就一路狂奔。
也不知开了多久，等到楚筱妍把车开出去老远一段之后，才从后视镜里发现……
后面的追兵全没了。
凌霜也不再说话，好似海波东也不再继续提供信息了一样。
楚筱妍松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减速，把车从疾驰状态慢慢放下来，女人满是汗渍的前额几乎要抵在方向盘上。
后座里的陈潇然和齐清月各自往后靠了靠，把憋了一路的呼吸才慢慢松下来。
“活了？”陈潇然的声音还有点发虚。
“活了。”楚筱妍说。
可下一刻，一直没出声且被挤在最后的齐清星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
“姐姐们，我觉得……还是别高兴的太早，你们看后面……”
（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