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一点，我刚刚已经和你们解释甚至道过歉了，我当时只是执行我上头交代给我的任务，所以……我现在也不需要向你们继续报备些什么。”楚筱妍说。
“哦？”陈潇然撑着矮凳的边沿把身体又往前探了探：“你执行命令能把人执行到送腕表，还琢磨着“物色女军官”的地步？你管这叫执行命令？”
楚筱妍的眉梢抬了一下，心想着这真是章千钧交给我的任务，那老家伙甚至想让我亲自上场和你们争一争的好么！
不过她不可能这么说，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半分，不过这种放缓在陈潇然的耳朵里，比刚才的硬顶更让人来气：“我对他什么态度，跟我要不要放他单独跟你们聊，是两件事。”
“我看就是一件事。”陈潇然说：“你就是不想让他跟凌霜说话，你就是想把人攥在你自己手里……楚筱妍，我把话直说了，你是不是对他图谋不轨。”
一直没插话的齐清星在后面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嚯”，飞快地看了他姐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收回去，假装在研究手里的隔热板边角料。
楚筱妍没被这句话激得跳起来，但她精致的下颌绷了一下。
她其实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和陈潇然互怼，要知道她自己可是抵抗军军长，身边不远处还站着玄烨和威尔逊，如果声音大一些，围聚在周围警戒的抵抗军成员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不知怎的，她就不想顺着陈潇然，于是她继续慢慢地说：“图谋不轨？行，那我也把话说直了，你们这个关系我看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吧，就算你真是他什么人，也轮不到在这儿跟我拍桌子吧，你这么强势的性格，说不上一句话嗓门就拔三度，什么场合都敢拍桌子喊！苏斩身边需要的是能稳稳站着的人，不是一个成天跟他较劲的刺头。”
“你什么意思？”陈潇然一愣，总感觉这家伙在暗讽自己。
“好话不说第二遍。”
见楚筱妍拿自己的话反制他，陈潇然小鼻子一皱：“你要是有种，你就给我说清楚点。”
“我说你像个男人婆。”楚潇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说：“这是你自己要听的，但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陈潇然的脸一下涨红了。
她撑着矮凳站起来，齐清月拉了她一把，竟然没拉住。
陈潇然往前迈了半步，站得虽然还有些不稳，但气势一点没减：“男人婆？”
她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声音反而低了一点，低里头带着一股被激出来的狠劲：“行啊，楚筱妍，那咱们比一比，谁更有女人味？我好歹也是英灵殿正牌毕业的，要不要我把头发放下来，让你看看什么叫女人？你自己呢？整天说话像个发号施令的军官，你跟我谈女人味？”
“首先我本来就是抵抗军的军长，其次……我什么时候说我有女人味了？”楚筱妍也站了起来，外套往矮凳上一丢：“我只是说你没有。”
“你……！！”
“两位。”凌霜的声音这时候有些无奈的从对面传过来，音量不算大，恰好把两个人的声音都截断了：“行了……”
火堆旁安静了一瞬。
陈潇然还站着，胸口起伏着，楚筱妍也站得笔直，两个人的视线在火光上方又对撞了一下才各自移开。
凌霜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常：“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和他聊天这事……暂时没那么重要。”
她说完之后就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再去看楚筱妍，而是坐在原地，视线微微低下去，火光映着她的侧脸。
那种安静就和她平时话少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很快也就没人再去看她了。
楚筱妍坐了下来，陈潇然也被齐清月半拉半劝地按回了矮凳上。
厂房里安静了一阵，只剩下火堆噼啪的声响和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凌霜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旁边一下一下地轻敲。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那根修长的手指停住了。
她突然抬起头，朝着厂房一侧的方向偏过去，肩膀在一瞬间绷紧了。
那种变化非常明显，她整个人从一个“坐着休息”的姿态变回了“随时可以起身”的状态，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东西。
齐清月是最先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的人。
她本来就坐在离凌霜不远的位置，余光扫到凌霜那边动了一下，便转过头去看。
她顺着凌霜看的方向往窗外看，除了风雨还是风雨，雨声打在轻钢板上密得像一堵墙，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听出来。
“凌霜姐。”齐清月轻声开口：“你听到什么了？”
她这一声把火堆旁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引了过来，楚筱妍正和陈潇然各自撑着气不说话，听到这句也抬起了头。
凌霜没有立刻回答，头又偏了偏，像是在确认一个方向，隔了几秒才慢慢收回视线。
“有人来了。”她的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