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妍侧过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抵抗军和社团成员的车阵,然后偏了偏下巴指向北侧那条坡道的方向:“往那边走大概小半条街,有个废弃的汽车检修厂,屋顶还在,地方够大,能避雨……要谈就过去谈,在这露天里站着容易冻感冒。”
凌霜的守望者装甲传感器面板微微转了一下,似乎在评估那个方向的距离和周围环境。
她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可以。”
齐清星这边,少年从悬浮车内取出来一把伞打开,将齐清月和陈潇然笼罩在内,此时的齐清月正拿着刚刚抵抗军送来的医疗包,蹲在地上拆解着。
英灵殿有专门的伤者救助课程,但见鬼的是齐清月是头一次使用抵抗军的紧急医疗包,虽然能打开,可看着包内的摆设和没有标识的医疗设备,她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动手。
齐清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帮不上忙,于是吸了吸鼻子:“潇然姐,你现在能走吗?要不然我们一起跟过去,到检修厂里面再包扎?”
“我没事儿的,都行。”陈潇然说道。
齐清月也只能点了一下头,然后把陈潇然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侧,把人慢慢扶起来。
“嘶……”陈潇然倒吸一口气,咬着牙站直了,受伤的那条腿微微悬着不敢踩实,整个人靠在齐清月身上,脸色不太好但表情还算稳。
那台摔坏的摩托车斜靠在高架桥桥墩旁,前轮歪了,车身上的两片装甲板翘起来挂着一串碎零件,尾部的推进器外壳都裂开了。
“清星,去帮潇然姐把摩托挪一下。”齐清月说。
“挪哪儿?这不都摔散了吗……”齐清星嘴上嘟囔,动作倒没慢,过去把摩托车从桥墩旁拖出来靠在路边,嘴上还在嘀咕:“该说不说……这车真得劲,可惜了……”
陈潇然听到“可惜了”三个字时嘴角抽了一下,苦笑着说:“埃里克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找我赔命。”
“应该不会……”齐清月摇了摇头:“埃里克明显喜欢你,一辆车而已,如果他真的在意,到时候我让齐氏重工按照原型送他一辆。”
“……我不是那种慷他人之慨的人。”
“我们俩现在的关系……有可能以后都是一家人,还在意这个?”齐清月突然小声的说。
陈潇然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差点没把自己给呛过去。
“你这丫头……”陈潇然不可置信的看着齐清月,显然没想到这妮子平日里看起来生人勿近,说起话来有时候居然比自己还直接。
与此同时,也许是被陈潇然咳嗽声给吸引,苏斩突然朝陈潇然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似乎已经压制住了身体的躁动,行走时候的步伐比刚才稳了不少,并且身上那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已经收住了,但脸色还是偏白。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路走到陈潇然面前时,齐清月搀扶陈潇然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好几变。
先是明显的担忧,眉头拧着往他脸上扫了好几遍,像在确认他身上有没有新的伤,然后是松了一口气,一种很微弱但藏不住的欣喜快速浮现,眼睛亮了一下,但又很快压回去,到最后,嘴角往下软了软,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苏斩。”齐清月只敢喊一声苏斩的名字,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委屈的流出眼泪。
苏斩对她温和的笑了一下,然后偏头看了看齐清星的方向,似乎在惊讶原来这小子居然也跟过来了。
齐清星正把摩托车靠稳,抬头看到苏斩的视线扫过来,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脸上挂出一种想笑又不太敢太张扬的表情:“姐夫……不是,苏哥,你没事就好哈,我们都快急死了。”
苏斩也对他报以微笑,并没反驳那个称呼,视线收回来,他落在齐清月扶着陈潇然的那只手上,伸手在齐清月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只是简单地按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齐清月的手僵了一瞬,脸侧微微泛了点红,低下头去没说话。
然后苏斩蹲了下去,视线和陈潇然平齐。
陈潇然靠在齐清月身上,看到他蹲下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干嘛这么看我?皮外伤,就蹭掉了一层皮,学姐没那么娇气。”
她说着还举起拳头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倒是你小子……还挺会跑的啊,一声不吭消失就算了,跑抵抗军这里来一个电话都不打,你知不知道我……我和清月找了你多久?”
苏斩没有躲她那轻飘飘的一拳,苦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逞能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齐清月,伸了伸手:“清月,我来吧。”
齐清月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刚拆开的急救包,然后很听话的递了过去,苏斩接过来,低头扫视一眼,然后取出里面的消毒喷剂和敷贴。
陈潇然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突然有些不太自然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牛仔裤的裤腿已经磨开了一大片,白皙到可以看清皮下青筋的大腿外侧,布料撕裂翻卷着,底下蹭掉了一层皮,渗着血丝和泥水。
她下意识地把腿往回收了收,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都说了别逞能了,你别动。”苏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