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
毕竟任谁都猜不到作为杀虫队副队长，凌霜也会有秋秋号这种接地气的古董级软件。
而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苏斩居然有凌霜的好友，要知道身为下级和战友的齐清阳，甚至连凌霜有秋秋号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见众人的目光在自己和凌霜的身上来回移动，苏斩清了清嗓子，并没有开口解释些什么，只是看着凌霜，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对方的想法。
因为自己托海波东发过去的，是一个类似寻人启事的信息。
“073殖民区，十八年前在地下人贩交易市场出现，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卖掉的男人。”
其实苏斩已经提前让海波东试图搜寻联邦外网的有关信息了，可奈何海波东现如今的算力有限，除非完全和诸神黄昏机甲内的海波东核心融合，否则苏斩就只能通过其他方法去搜寻。
按照章千钧在禁闭室内所说，自己应该就是被卖到人贩交易市场的婴儿，虽然现在自己的记忆占据了这具身体原有的大脑，但至少……
至少苏斩也算是有血缘亲人在世的。
凌霜看着这则消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苏斩。
她明显想要开口询问一下什么，但介于周围人复杂的目光，她放下手臂，只是对苏斩默默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凌霜的肯定答复，苏斩也同样颔首表示感谢。
看着两人隔空眼神交流，陈潇然眨了眨眼睛，她先是看向凌霜，小声的问了一句：“你俩眉目传情传递什么消息呢？”
凌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篝火发呆。
于是陈潇然只能看向苏斩：“学弟……不和学姐解释解释？”
苏斩：“解释什么？”
原本还以为陈潇然要苏斩解释两人秋秋号或者私下里聊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结果陈潇然一开口，甚至让苏斩都愣了愣。
“当然是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叫凌霜“师姐”啊？”
苏斩张了张嘴，片刻后才反问：“这……有什么说法？”
“师姐明显更亲昵吧，和学姐比起来，好像学姐更加生疏……”陈潇然往苏斩身侧凑了凑，淡淡的女人香当即传到苏斩的鼻子里：“以后你也叫我师姐。”
苏斩颇为无奈的解释：“学姐以前也是秦月教授的学生？”
陈潇然似乎知道为什么苏斩要称呼凌霜为师姐了，当即想了想：“三年前我和凌霜都是机甲作战系的，当然是秦月教授的学生了，只不过……”
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只不过在教授眼里，凌霜地位比我高出不少。”
在陈潇然和苏斩交流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齐清阳则依旧陷在秋秋号这个事情中没走出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刚准备说话，陈潇然这时候再度开口。
“算了算了，师姐什么的我也不稀罕，你加我一下秋秋。”说着，陈潇然就抬起手腕，拨弄了几下，调出了自己的秋秋ID。
“好……”苏斩也只能点头。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的天幕已经彻底黑了。
火堆噼啪作响，橘黄色的光在厂房的金属墙壁上跳动。
杀虫队队员围坐在另一堆篝火的周围，低声交谈着，偶尔有人起身去检查机甲的状态，或者往火堆里添一块木板，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距离几米开外的凌霜等人。
齐清阳坐在火堆旁，手里捏着一块没拆开的压缩口粮，目光时不时飘向斜对面的凌霜。
凌霜受了伤，无法长时间参与众人的谈话，所以只是和陈潇然简单的聊了几句，后续就始终闭着眼，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呼吸均匀绵长，看起来像是在休息。
但齐清阳知道她没睡。
他犹豫了很久，在周围的人依旧在互相聊天的时候，他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副队。“
“嗯。“凌霜没有睁眼。
“那个……“齐清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之前一直在外围接应，没进过那个堡垒……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看到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说的当然是那些SaviOr实验体，那些从地下涌出来的东西，有的长着骨爪，有的覆盖着虫甲，有的甚至还保留着人类的面孔，却用四肢在地上爬行。
“抵抗军的实验品。“凌霜的回答很简短。
“实验品？“齐清阳追问：“莫不成联邦的目标就是这些？“
“嗯。“
“那些东西，真的是抵抗军搞出来的？“
“嗯。“
齐清阳看着她，等了几秒，发现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张了张嘴，又问：“那基地里还有什么？我看你们撤出来的时候，有一台红色的机甲，看型号似乎是八代机？“
“对。“
“驾驶员是什么人，在抵抗军中的地位呢？“
“……“
齐清阳又等了几秒，凌霜依旧没有要展开说的意思。
他的嘴角抽了抽，手里的压缩口粮被捏得变了形。
他当然知道凌霜的性格，她不想说的事问一百遍也没用。
但今天他总觉得凌霜比平时更冷淡一些，回答问题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汇合开始就一直在问东问西、嘘寒问暖，问得太多了。
他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决定换个对象问。
“潇然。“他转头看向火堆另一侧。
陈潇然正凑在苏斩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在小声念叨：“你说楚筱妍那女人跑哪去了？她不会也往这个方向来吧？“
“不会。“苏斩说：“她的目标是章千钧和资料，不是我们，现在估计已经离开地球了。“
“也是。“陈潇然点点头，又在地上画了个圈：“可惜了，他们基地里的培育室里面，那些蔬菜瓜果还挺好吃的，估计现在都被虫子和暗金色机甲给毁光了。“
“嗯。“
“你说……“
“陈潇然。“齐清阳提高了一点音量。
陈潇然头都没抬：“干嘛？“
“你过来一下，我问你点事。“
“问什么，在这儿问不行吗？“陈潇然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有事快说别耽误我聊天“的不耐烦。
齐清阳被她看得一愣。
他认识陈潇然很多年了，从他第一次在三年前的青云之试中露脸，作为当初敌方学院的陈潇然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就如同当初他第一眼就喜欢上凌霜一样。
之后，陈潇然一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齐学长“叫得甜腻腻的姑娘。
她以前对他百依百顺，他说东她绝不往西，他随口提一句喜欢喝某种牌子的能量饮料，第二天她就能整箱搬来。
可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另一个男人旁边，连正眼都懒得看他。
齐清阳的嘴角又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苏斩，又看了一眼陈潇然，最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