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苏斩看了一眼凌霜背后的那台哑光色机甲，似乎又找到了新话题，开口问：“对了，这台机甲……是六代机吧？”
凌霜随着苏斩的目光微微扭头，然后“嗯”了一声：“寒刃，你应该有印象，在095区的时候，你挑战过它的离线数据。”
苏斩：“我怎么记得它应该是蓝色的？”
凌霜抬起皓腕，用手指点了一下腕表，下一刻，身后的哑光色机甲突然就换了一整套的涂装颜色，从哑光色转换成了蓝色。
正如当初在离线数据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还……”苏斩愣了愣：“还真方便呐。”
随后，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是凌霜率先想到了什么，开口：“昨天那个关押你们队员的安置点，是一个陷阱。”
苏斩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苏斩点点头，语气开始变得稍微低沉了些，说：“我还知道抵抗军并没有打算用那些被俘的参赛者来谈条件，他们在安置点留下的人手很少，防守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连撤退路线都是提前规划好的……那些被抓的参赛者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真正要保的筹码，他们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事，抓捕参赛者只是为了转移联邦的注意力。”
凌霜安静地听完，从苏斩的角度可以看到在她那副口罩上方，眉头微微蹙起一点，蹙得很轻。
片刻后，她给出了回应：“你能确定这一点，说明你比绝大多数人更早看到了这盘棋的棋面……联邦现在对抵抗军在地球上的真正目标，依然没有形成统一的判断，因为抵抗军这次行动不像是临时起意，但他们的战术又透露出并不打算与联邦有冲突……所以，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那，你能知道他们的目的么？”
“不知道……其实说实话，抵抗军也就是前些年才重新冒出头，更早的时候销声匿迹了十来年，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如若不然，联邦政府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苏斩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换了一个问题：“那我昨天在那片区域遇到的暗金色机甲……又是什么？”
这一次，有问必答的凌霜罕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可苏斩没管这个，继续说：“它的驾驶员已经完全丧失了自主意识，并且拥有高级战虫“引力虫”的特殊能力……”他偏过头看向凌霜的方向：“那些暗金色机甲，应该不是联邦正规军的编制吧？……我知道你可能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些驾驶员的身体状态……那种用人的血肉直接驱动机甲的技术路径，我很清楚它意味着什么……总之，我在亲眼看到它之后，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
远处，古尔薇格与三坛海会大神再次正面相撞，巨大的轰鸣声席卷而来，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灰褐色的尘土。
轰鸣持续了大约两三秒，在那轮撞击的余波消散之后，凌霜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那些机甲的调动和部署，确实经过了联邦高层的授权……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也就是说，联邦为了阻挠抵抗军的行动，专门派出的这些试验品？”
听到苏斩说出“试验品”三个字，凌霜微微停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没想到一个大一新生还能知道这一点。
随后，凌霜又多看了苏斩一眼，然后才继续说下去：“你说得没错，而且这个项目……没有办法轻易叫停，因为推动它的力量来自联邦内部一个层级很高的决策层，而在那个决策层的判断中……”
“星源科技？”苏斩陡然打断对方。
凌霜这一次，直接歪着头看向苏斩。
这明显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疑惑表情，可对于凌霜这种冷冰冰的脸来说，露出这副模样居然有了一种特殊的萌感。
哪怕苏斩也微微一愣：“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星源科技？”凌霜反问。
苏斩在对方问出这句话后，沉默了很久。
远处，颜夕的游骑正在利用废墟掩体进行高速穿插，在盘古学院那台游骑的追击路径上留下连续数次的变向痕迹，然后在一处断墙边缘骤然折向，将对方甩出了半个身位。
那次漂亮的战术动作让苏斩将一道目光分向那个方向，确认了局势的胶着状态后，重新落回凌霜身上。
可他依旧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因为太麻烦了，如果找个时间在某个咖啡店里一边聊一边喝点什么，苏斩倒是挺乐意把自己怎么知道星源科技这件事情说一说的。
可现如今的场面并不适合。
而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凌霜没有继续追问。
但也是因为刚刚那个话题结束的太仓促，两人重新沉默了起来，于是二人就只能听到远处依稀可辨的《逆战》最后收尾部分。
“捍卫世界的勇士……Fighting！再一决——！！”
沉默差不多持续了两分钟，当苏斩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体力的时候，凌霜再度开口了。
“你之前去过暗星竞技场，对吧？”
苏斩一愣，他没想到凌霜转移话题的功夫这么利索，不过很快，苏斩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当初自己去黑角酒吧的时候，老瘸子说过，有人在打听自己，莫非就是……她？
于是苏斩试着问：“你既然知道我去过暗星竞技场，那说明你曾经特地打听过我？”
凌霜倒也没有隐瞒：“准确的说，是我托文森特打听的。”说到这里，凌霜补充一句：“因为那个竞技场可不是普通人能找到的。”
比起那个竞技场容不容易被找到，苏斩其实更在意的是凌霜为什么要打听自己，可对一个姑娘问这种问题，苏斩总感觉怪怪的。
于是他只能换一种方式问：“你想问什么？”
凌霜顿了顿，然后说：“你接触过抵抗军的人，对吗？”
苏斩眉头微微蹙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不过仔细想了想，暗星竞技场那种地方，显然是和抵抗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虽然明面上开设在001区且暗地里甚至有联邦官方做背书，可那地方本身就是地下世界的一部分，一个大一新生能够找到那种地方，唯一的途径就只能是抵抗军。
于是苏斩没有否认。
而凌霜这时候语气严肃了几分：“通过我后续的调查，你之前自带的机甲，是一台叫做“灰隼”的三代游骑对吧，它是从095区得来的？”
苏斩这个时候面色已经开始古怪起来了。
倒不是灰隼的事情……
“你……调查的这么深？”苏斩感觉自己在眼前这个女人眼里估计都没什么秘密。
凌霜也意识到什么，当即也有些不自在：“别误会……毕竟你当初能用二代铁卫在寒刃手里撑下十分钟，我自然会对你多一些注意……”
听到这个解释，苏斩伸出手用手部装甲蹭了蹭鼻子，没有深究。
而凌霜在咳嗽了几声后，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那台机甲，是当初抵抗军在095区转移物资的时候被我和治安官拦截下来的，而那个时候……有一个女人从我手里溜走了，如果你接触的那个人就是她的话……作为师姐，我给你的建议是，不要太靠近她。”
听到这里，苏斩自然就想起了在织夏据点前，听到戴维说出的一个名字。
筱妍。
那个在095区东部仓库中送给自己黑角酒吧铜牌的神秘女人。
“那个女人不是泛泛之辈，她的身份在抵抗军内部非常高……等比赛结束后，我建议你尽量不要再去暗星竞技场。”
说到这里，苏斩甚至能听到凌霜语气有些急切。
就像一个女班主任在担心自己学习最好的尖子生，在认识一个社会精神小妹之后，误入歧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