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点了点头。
“林大哥，辛苦你了。等这边全部弄好，我再回来一趟，到时候咱们把粉条和木薯圆子的生产都扩起来，不光供应永安城，还能往外卖。”
林海眼睛一亮。
“往外卖？那感情好！咱们石头村的东西能卖到外面去，那可真是翻身了！”
苏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翻身上马，带着一家人往城里赶去。
回到永安城时已是下午时分。
苏明先将王翠花安顿在家里，让姜芸儿和虎妞陪着她熟悉环境，自己则换了官服，往县衙去了。
刚进大堂，萧景琰便抬起头来，脸上没了前两日的轻松神色。
“苏兄，虽然我想说你这刚娶了一房夫人应该多休息两天，不过你既然来了，那我也不跟你客套了。梁训那边回来了，流民的事，比我们想的要严重。”
苏明心中一沉。
“怎么说？”
萧景琰将一份折子递过来。
“梁训带人查了永安城辖下六镇七十六村，发现流民聚集的地方共有七处。其中最大的一处在城南五十里外的黑石岗，聚集了将近八百人。”
“八百人？”苏明皱紧了眉。
“这还只是永安城辖下的。”萧景琰沉声道，“苏兄，你上回说得对，青州各地恐怕都有。我已经写了折子呈报州府，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认真当回事。”
听到这话，苏明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青州府行事向来反应慢半拍，之前巨阳山的事情他们也是拖了许久才派人驻军。
不仅如此，青州府中还藏着白莲军的内鬼，这折子送上去，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
“大人，下官以为，咱们不能光等州府的反应。”苏明拱手道，“流民聚集，最怕的就是有人从中煽动。白莲军之前能在青州死灰复燃，靠的就是流民。咱们永安城既然查到了，那就得提前防备！”
萧景琰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是，要防备，就得有粮有钱有人。这三样，咱们都缺。”
苏明沉默了片刻，随即道。
“粮，下官可以想办法。石头村的大食堂已经开始扩建，并且一直在持续向其他地方收购木薯，粉条和木薯圆子的产量很快就能翻倍。这些东西不光能卖钱，也能当赈济粮。至于人，下官手下的袁飞已经带出了一支能打探消息的人手，虽然人数不多，但用来盯住流民动向，足够了。”
萧景琰看着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钱呢？”
苏明微微一笑。
“钱的事，下官倒是有个主意。”
“说。”
“大人可还记得，咱们在杜家村挖出的那处铁矿？”
萧景琰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开矿。”苏明沉声道，“铁矿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只要能开出来，不愁卖不出去。有了钱，就能买粮，就能养人。而且开矿本身就需要大量人手，那些流民里但凡有青壮，都可以招来做工。这样一来，既安置了流民，又增加了收入，一举两得。”
萧景琰一拍桌案。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当即提笔，开始写开矿的条陈。
苏明站在一旁，看着萧景琰落笔如飞，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苏明也没有彻底放松，想要彻底解决流民的隐患，光盯着永安城这一圈可还不够。
那些分散在青州各地的流民，以及那隐藏在青州府的金莲使，才是最大的问题。
片刻后，苏明收回思绪，朝萧景琰拱了拱手。
“大人，若无其他吩咐，那下官先去安排袁飞那边。”
萧景琰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
“去吧。开矿的事，明日再细议。”
苏明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县衙。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深吸了一口气。
日子还长，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
铁矿的事很快便定了下来。
萧景琰亲自写了条陈呈报青州府，同时安排梁训带人去杜家村筹备开矿事宜。
杜家村的百姓在苏明的建议下，整村迁到了十里外的坡地上，重新打了井，住了不到半个月，身上那些黑斑便渐渐消退了。
村里人这才彻底信了苏明的话，对官府感激涕零，听说要开矿招工，青壮年们争先恐后地报了名。
铁矿出在杜家村，苏明自然没有拒绝村民们想做工的请求，甚至还给了他们最优厚的待遇。
之后苏明亲自带人前去招募那些附近的流民前来。
这些流民一听能吃上饭，甚至还有工钱可以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同意了下来。
一群人拖家带口赶到了杜家村附近的矿场。
眼看这群流民有了安置之处，萧景琰也松了口气。
流民们有了安置之处，他也不用担心这群人在短时间内发展成祸患了。
铁矿正式开挖之日，苏明特意去了一趟。
矿洞开在山脚，洞口架了木棚，几十个矿工轮班下井，一筐一筐的黑褐色矿石从井下运上来，堆在场地上像一座座小山。
萧景琰拨了专款修建了一座简易的炼铁炉，虽然粗糙，但已经能炼出可用的铁坯。
第一批铁坯出来的那天，萧景琰兴奋得在县衙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苏兄，有了这处铁矿，咱们永安城往后就不缺铁器了！农具、兵器、日用铁器，都能自给自足，还能往外卖！”
苏明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铁矿只是第一步。
要想真正靠铁矿撑起流民安置和赈济的开销，还得把销路铺开，把产量提上去。
这些事他一件一件地安排下去，忙得脚不沾地。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是一月有余。
这天苏明正在县衙处理公文，忽然梁训从外面快步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大人，州府来人了，正在前堂候着。”
苏明放下笔，眉头微挑。
“州府来人？可有说是什么事？”
梁训压低声音道。
“是州府衙门的一个经历官，说是奉了周知府之命，前来通知大人前往州府述职。主要问的是大人就任县丞以来所经手的政务，尤其是张大人到任之前的那段时间。”
苏明心中微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