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摇了摇头。
“裴兄，这城中有白莲军内应一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现在我等虽然不知这内应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但他能在城中暗暗布置一群身染疫病之人，还能让裴大人半点没有察觉，足可见其必然不是什么小角色。”
“说不定，他还能号令县城的驻军呢。一旦裴兄将最为靠谱的裴家军调走，难保这些人不会直接趁机造反，控制县城。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局势危矣！”
听完苏明这番话，裴钰一时愣在了原地。
而裴远山这才笑了起来。
“不错。钰儿，这一点你就得好好向苏明学习了。你要清楚，地方上的这些队伍可以用，但绝对不可轻信。”
“你若是想当然地以为，我等身负朝廷任命就能轻易调度这些人，那便大错特错。”
“直到开战之前，你都必须牢记一点，那便是紧握住我们手中的兵马才是最保险的！”
听裴远山这么说，裴钰沉思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倒是我太想当然了一些。”说完她又对苏明拱了拱手，“苏兄，多谢提点！”
见此苏明赶忙拱手还了一礼。
“裴兄客气了，我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言罢了。相信便是我不说，你也很快就能想明白了！”
裴钰摇了摇头。
“不，苏兄，我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裴远山微微一笑。
正好这时下人已经端着早膳上来了，裴远山便开口招呼起来。
“好了，此事便暂且先不讨论了，先吃饭吧！”
“好。”两人点点头，也没再在此事之上多言。
等早饭摆好，裴远山趁着吃饭之际，平静地开口道。
“苏明，如今白莲军已经逼近县城，大战或许一触即发。我记得你之前便提过要回村，不如等吃完早饭，我便让人送你回去？”
见他问起此事，苏明摇了摇头。
“裴大人，我毕竟受您保举做了这县城都头，说不定还有机会更进一步。既如此，那我若在这种时候逃离县城，岂不辜负了大人对我的信任？”
“在下虽说无上阵拼杀之勇，却也愿意为大人尽绵薄之力！”
换做是之前的话，苏明或许还真会考虑离开。
但是他都已经将要留下的打算告诉裴钰了，这种时候再说离开，难免有点临阵脱逃之嫌。
听到苏明这番话，裴远山拿碗的手抖了抖，心里泛起一股欣慰。
随后他这才放下碗，点了点头。
“好，你能有这样的心意，老夫甚是欣慰啊！”
紧接着他将筷子放在桌上，语气认真的说道。
“既然你愿意效力，老夫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你。我答应你的县尉之职，谁也夺不走。”
“正好如今城中都头一职空缺，你便先兼好此职。对此你可有异议？”
苏明当即摇了摇头。
“在下并无异议！”
“嗯！”裴远山笑了笑，“很好。那吃过早饭你便去县衙报到吧！”
“多谢大人！”苏明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裴远山摆了摆手。
“坐下坐下，不必客气！”
苏明坐下来以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回，自己算是彻底绑到了裴远山这艘船上。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吃过早饭，苏明也没再多留，当即起身拱手告辞。
裴远山点了点头，叫来一个亲兵，拿了自己的手令，领着苏明他们去县衙领职。
等他们离开，裴钰这才看向裴远山。
“爹，怎么样，苏明通过你的考核了吗？”
听到这话，裴远山转头看向她。
“你这丫头，看出来了？”
裴钰微微一笑。
“您如果真有公务，要么去书房说，要么早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谈完了，哪会等到我们到了门口才说完，我看要是我不提的话，你也会主动说起吧！”
眼看自己的想法全然被裴钰给看穿了，裴远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啊，倒是真聪明！”
说完他看了看苏明离开的方向，眼中露出一抹欣赏之色。
“这小子，确实不差，如果不是他的身份没有半点问题，我都要怀疑他是哪个大家族教出来的年轻子弟了！”
听到这话，裴钰同样看了看门口。
“是啊，他的确非常人也！”
……
苏明并不知道裴家父女的想法，他们刚走出裴府，便看到莫大夫正带人等在不远处。
看到苏明他们出来，莫大夫赶忙快步走了上来。
“恩公！如今城中大多百姓都已接种了牛痘，我记得你好像说待此事了结便要回村去，不知何时出发啊？”
看他这副忐忑的模样，苏明微微一笑。
“不知莫大夫接下来作何打算？”
听到这话，莫大夫犹豫了一下，旋即才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在下受了恩公的恩惠，应当始终追随恩公。只是如今城中疫情虽已经得到了控制，可是仍有不少人饱受各种疾病的困扰，在下实在不好置之不理。”
“而且从私心而论，我亦不愿再带家人颠沛流离，饱受风险。故而我想暂时留在城中，等情况稳定了，再去与恩公相聚！”
说完这番话，莫景春有些遗憾地看了看姜芸儿。
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他有心想要收姜芸儿为徒。
换做之前，他自是不愿意将自己的衣钵传给一个女子。
但苏明对他有救命大恩，而且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也看得出来姜芸儿在医道一途很有天赋，至少远胜过自己的儿女。
所以莫景春便有了收她为徒的心思，只不过若苏明不愿意将她留下，他也不好开口。
然而苏明却是微微一笑，看了看姜芸儿。
“芸儿，你现在可还愿意留下？”
姜芸儿当即点了点头。
“我愿意！”
见此苏明笑了笑，看向莫景春。
“莫大夫，那这几天我便让芸儿跟着你了。不知莫大夫可愿意帮我照看一二？”
听到这话，莫景春先是愣了愣，随后有些惊喜起来。
“这……恩公你……你不回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