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泥……”
一句深植于灵魂的“问候”脱口而出。
然而，刚骂出这两个字，他猛地一个激灵，下一秒赶紧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老者显然没那莫好糊弄。
他眼睛微眯，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灵墨。
“草泥？”
“小子，你刚刚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完反而突然变口了。”
听到老者追问，李灵墨瞬间冷汗直冒。
“没有，没有。”
“前辈，晚辈是想说，虽然我的家族是个小家族，但那是也生我养我的家族。”
“血脉之恩重过性命，晚辈断不能接受前辈如此轻慢之言。”
“所以，还请前辈收回方才那句话。”
话毕，李灵墨心脏狂跳。
要死了，要死了，面对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刚才的“国粹”要是真骂出来了，不是找死是什么？
还好，他及时收住了。
其实细想想，老者刚刚的言语中虽有不屑之意，但人家什么修为，话说得可能过分了点，但事实上也不是特别过分。
反倒是他自己，这反映有点不对劲啊。
虽然，最近以来，他脾气确实是越来越难暴躁，但也不至于被人一句话就激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中念头千转，李灵墨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好在，可能是实在没想明白“草泥”啥意思，神秘老者到也没有追究下去，并且话锋一转：
“血脉之恩重过性命！”
“好！好！好！”
一连说出三个好字，老者的脸上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见此，李灵墨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但他心刚放下——
“小子，你刚刚其实是想骂我对不对？”
老者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李灵墨感觉一股电流透体而过，不过这次没等他回答，老者却继续说了下去：
“别紧张，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小子心性倒也算不错，其实你就算骂出来，老夫也不会怪你。”
摇了摇头，老者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方才之言，不过是老夫的一个试探，只想证一件事而已。”
“验证一件事？”
听到这话，李灵墨一愣。
“没错。”老者看着李灵墨，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老夫要验证的，正是让你刚刚情绪失控的元凶——孽力。”
“只有身怀此力，再加上那条孽莽，我才能确认，你……便是那东西的新主。”
那东西。
这三字让李灵墨心脏猛地一跳，但他却并没有接话。
虽然，听老者的话，他十有八九十知道孽龙塔的，但万一呢？
看到李灵墨依旧警惕，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那就我说吧，”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孽龙塔，乃是我玄水御兽宗的镇宗之宝，当初老夫……”
话到这里，后面的话他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了，不说了，这些陈年旧事，如今再说又有什么意义。”
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差点没“摔死”李灵墨，但他很快就顾不上这点了。
“小子，老夫可以告诉你离开此地的方法。甚至可以帮你一把，助你补齐孽龙塔的一部分。”
听到这话，李灵墨呼吸一滞。
离开此地的方法的就不说了，还能补齐孽龙塔！
要知道，他手中的孽龙塔只有半截，功能也只是给了他功法，和提炼蛇血而已。
虽然能培养孽龙已经很逆天了，但显然还是差点意思。
可一旦孽龙塔再补齐一部分了呢，要知道这可是玄水御兽宗的镇宗之宝啊。
想到这个，他突然想到了传言中，玄水御兽宗寄出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古宝。
莫非就是孽龙塔？
在李灵墨思维发散之际，老者再次出声：
“不过，老夫帮你，是有条件的。”
都不带犹豫的，李灵墨当即应道：“前辈请讲，晚辈若能办到，必当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
老者不满地看了李灵墨一眼，显然是听出了李灵墨话中的“滑头”。
“小子，你要明白一点，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今后你必然会困死在这里，现在你和我说“竭尽全力”？！”
李灵墨不接话，只是“诚恳”地抬着头直视老者。
他知道这个回答老者必然不会满意，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修仙者已经不是普通人，胡乱许诺，就是在埋“雷”。
完成了，你好我好。
可一旦完不成，将来必成心魔，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破绽。
看到李灵墨如此坚持，老者有些头疼，但李灵墨摆明了不松口他也无可奈何。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终归是老者败下阵来。
“罢了罢了！”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感慨。
“反正这也只是我的执念而已，强求也并无太大的意义。”
听到老者认了，李灵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狂喜。
别看他表现如此坚持，但他其实不过是在赌。
反正他不过也就是个“光脚的”，大不了最后答应呗。
不过现在老者松口了，他大赚！
就在李灵墨暗自得意之际，老者却是在心里撇了撇嘴。
他什么实力，李灵墨表面装的是挺好，但那灵魂散发的激烈波动却是瞒不过他的。
不愿多想，老者直接开口：
“小子，老夫名叫牧之，至于什么身份，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我索性就将条件都说了。”
“我的条件有三。”
“一个是等你离开后，三年内为我找一处极阴之地，以我寄身的雕像为骸，给我立一个衣冠冢。”
“二就是去调查当年我玄水御兽宗被灭宗的真正原因。”
“虽然我对此有所猜测，但猜测终归只是猜测，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三是……算了，这个先不说了，说了你也做不到，先留着。”
“怎么样？就这几个很简单的条件，你可接受？”
说完，老者看向李灵墨。
而此刻李灵墨却是眉头紧蹙，并未直接出声应下。
见状，老者的眼睛悄然眯起：
“怎么，我已经将条件放得如此之宽，你竟还再犹豫？”
“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在求你吧？”
此话一出，密室内的空气骤然瞬间阴冷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