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系统空间里，谢砚的意念本可以随心所欲，想抽卡，念头一动，卡包自己就开了，根本不必动手。
可他偏偏抬起手，在那片虚无里，认认真真地，朝虚拟的【五连】按钮按了下去。
得有仪式感。
这话是罗哥说的。
那家伙一脸正经讲过，干大事得有仪式感，不然，赢了都不痛快。
谢砚当时还笑他，这会儿自己倒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指尖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莫名多了几分郑重。
这25次机会，是他一整个赛季一脚一脚挣来的，头一注，值得他认真按这么一下。
按钮亮起，卡包从界面中央浮起，在他眼前停了半秒，“啵”地裂开，五张卡片背面朝上，一字排开，悬浮在他面前。
动画开始了。
第一张“唰”地一闪，没有光，是铜卡，连张正脸都没看清，就飞快地从眼前掠了过去，没停留。
第二张，“叮”的一声，银光炸开，顺着卡面漫开。
最先浮出来的，是一面竖条的小旗，黑、黄、红三道，并排立着……比利时。
接着是姓名，德布劳内，最后卡面落定，一个金发清瘦的年轻人，眉眼间带着点安静，静静地不动。
第三张，又是“叮”，银光再亮。
一面三横条的小旗，最上面一道黄色，最宽，占了一半，底下蓝、红两道……哥伦比亚。
哈梅斯・罗德里格斯，一张俊朗干净的脸，笑意温温的，同样一动不动。
第四张，银光。
一面小旗，左半绿、右半红，中间缀着一枚圆圆的徽……葡萄牙。
努诺・门德斯，一个看着还带点青涩的年轻人，眼神却很亮，定格。
第五张，还是没有光，“唰”地一声，又是铜卡，飞快掠过，没影了。
前后不过几息，动画自己播完，等谢砚再看，三张银卡已经并排悬浮在他面前，两张铜卡被挤在角落，灰扑扑的，五张卡，静止。
谢砚的目光自动跳过那两张铜卡，废卡，用不上。可他正要去点银卡，忽然顿了一下。
他好像在哪儿扫到过一行提示。
铜卡可以出售，换成欧元。
他之前没试过，也不知道这事保不保真，琢磨了一下，系统应该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等回头得试上一试，真能换钱，钱揣进兜里，这些铜卡也就不能再叫废卡了。
蚊子腿，也是肉。
他笑了笑，意念微动，点在德布劳内的卡面上，卡面放大，翻开。
德布劳内（比利时，中前卫，2，攻，右脚）
下面是系统给出的介绍，他凝神看了下去。
这是个传球视野开阔得离谱的中场，拿到球的第一件事，是抬头，把全场扫一遍。再密的防线、再乱的局，他好像总能在人缝里找到那条最细的线，一脚直塞把球送到最要命的地方，那球还带着提前量，像是早知道队友下一步会往哪跑、后卫会怎么动，球传出去，人刚好赶到。
他的长传转移又快又准，一脚就能把攻防从这头换到那头；传中又平又急，带着内旋，后卫看着都头疼。他一脚出球，不黏不拖，快的能让他更快，慢的能让他理出节奏，双脚都能出球，逆足也不打折。他还能远射，能主罚定位球，跑动起来覆盖的面积大得惊人，真到了肉搏的时候，那看着不算壮的身子，也扛得住。
谢砚看着，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踢球。有时候他踢得费劲，不是跑不动，是得一次次自己回撤、自己拿球、再往前冲；要是身边站着这么一个德布劳内，他可能只需要把人跑开，等着球送到脚下。
这就是个，能一个人把进攻梳理得明明白白的中场。
紧接着，那行谢砚至今捉摸不透、云里雾里的系统寄语浮了出来。
绿茵场上的建筑师：他不必进球，也能用一脚穿透防线的传球决定比赛。
谢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张卡他是旧相识，自己卡库里就有，可他说不清，是因为自己升了级，还是因为春节特辑的卡包，眼前这张卡的介绍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系统给的德布劳内，很实用、很全面，是个万金油，随手一塞就能用。
现在，他看着那个“建筑师”，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皮尔洛……
睡皮，人送外号绿茵场上的钢琴家。
谢砚一直觉得这称呼贴切得很，一点不夸张，皮尔洛站在中场闲庭信步，那一脚脚传球，真就像在琴键上慢慢走。
而眼前这个德布劳内，是建筑师。
谢砚的眉头微微挑起。
一个钢琴家，一个建筑师，那么问题来了……钢琴家和建筑师，到底哪个更牛逼？
他脑子里甚至有了画面。
钢琴家坐在那儿，琴声一起，全队的节奏就跟着走。
建筑师站在高处，看一眼，就知道这堵墙该从哪儿拆、那座楼该往哪儿搭。
他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发现自己看德布劳内的眼光变了。
这小子不再是那个统率为2、哪里需要往哪搬的“开荒神将”，他是真的有资格，去争那个枢槽的首选。
一个能把前场理顺、还能把球喂到嘴边的枢槽，比多一个会进球的，更难得。
谢砚没有犹豫，意念一动，把那张刚抽到的德布劳内点了上去。
【检测到重复球员卡，已自动转化，德布劳内进阶为银卡2星。】
银卡2星・德布劳内。
他看着卡面上那两颗亮起的星，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他意念微动，又点在J罗的卡面上，卡面放大，翻开。
哈梅斯・罗德里格斯（哥伦比亚，前腰，2.5，攻，左脚）
下面是系统给出的介绍。
这是个把技术磨得很细的前腰。他的盘带不靠速度，靠的是节奏，一下快、一下慢，一个变向，重心轻轻一晃，人就过去了，球像粘在脚下。他的传球有想象力，挑传、肋部渗透，常常出其不意，就把一条防线看穿了。
他还能远射，禁区前沿瞄一眼，抬脚就打，那左脚的冷箭又急又刁；定位球也罚得有模有样，弧线绕得开人墙。他在前场游弋，像个没被盯死的自由人，冷不丁就出现在最空的那块地方。他踢球动作舒展、潇洒、好看，不像是在跟人拼命，倒像是在自家草地上随手拨弄，看着他踢球，是种享受。
谢砚看着，目光渐渐慢了下来。
紧接着，那行寄语浮了出来。
J罗，足坛惊鸿，金左脚写下的夏日童话。
谢砚盯着“金左脚”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这张卡他是真挺满意。
明明只是一张银卡，可就凭着系统这几句浅显的介绍，他已经有点喜欢上了这个球员，甚至已经在心里悄悄盘算着，把这张卡组进自己的队列。
他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是惺惺相惜吗？
就因为他们俩都是金左脚？
他想了想……
不，不是的。
这大概就是足球世界里，初恋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