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半，一辆狂暴橙兰博基尼停在了市歌舞团门口。
厉淮安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里头下来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细高跟的年轻女人。
厉宛凝摘下墨镜，瞄了一眼歌舞团的大门，哼了一声：“哥，你追个女人还得带上我当军师，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厉淮安关上车门，笑得一脸坦然：“那有什么办法，我这人眼光不行，得你帮我掌掌眼。”
这话倒不是恭维。
厉淮安这人，从小到大被赵眉耳提面命。
赵眉处理过太多厉鸿远后院起火的事了。
所以她反复教育自己儿子：女人不能贪多，玩多了身体早晚垮掉，还容易着了女人的道。
他爸厉鸿远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身边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到最后身子没垮，脑子先不好使了，不然也不至于被厉淮川架空。
厉淮安把这些话记进了骨头里，所以在找女人这事上，他格外慎重。
带上厉宛凝，是因为她从小在女人堆里混，鉴婊能力一流。
谁真心谁假意，她往那儿一站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有她帮忙盯着，他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一不留神着了谁的道。
带上她，准没错。
厉宛凝没再说什么，踩着高跟鞋率先往里走：“走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哥这么惦记。”
*
市歌舞团排练厅里，钢琴声缓缓流淌。
宋青黛热身的时候觉得小腿发紧，又压了两轮腿才缓过来。
落地镜里映着她的影子，黑色练功服，头发盘得紧，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了不少。
编导坐在前排的折叠椅上，手里拿了一卷谱子，在她跳完第一段的时候叫了停。
“慢一点。第三拍落地的时候重心再收一下，别急着接下一组。”
宋青黛喘着气点了点头，把刚才那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走到排练厅中央重新起势。
音乐重新推上来，她这回刻意压了半步节奏，到第三个旋转落地的时候多稳了那么一瞬，脚尖踩实了才接下一步。
编导没喊停，她就继续往下跳。
跳到后半段有一段大跳衔接，她起跳的瞬间感觉到左脚踝有一丝酸，落地的时候收了半分力，没让那点酸影响动作的完成度。
但她知道编导应该看出来了。
果然音乐停掉之后，编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蹲下身看了一眼她的脚踝。
“旧伤？”
“嗯，以前扭过。”
“明天来之前缠一下肌贴。”编导站起来，语气关切，“这段大跳你今天先过三遍，别做多了，明天加了肌贴再上强度。”
宋青黛点了点头，弯腰把鞋带重新系紧。
旁边几个伴舞的姑娘坐在角落里休息，一边喝水一边看她排练。
“编导对青黛态度好好啊，全程就盯着她一个人抠动作。”
“那可不，人家可是首席预备役，能不好吗？咱们这些小透明，编导连名字都记不住。”
“害，人家这福气，我们真是羡慕不来。长得好、身材好、还有人捧，哪像我们，跳断腿也就混个群演。”
压低的笑声传过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酸味。
宋青黛充耳不闻，继续专注于编导的指令。
又练了三遍之后，编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先休息十五分钟。”
宋青黛松了口气，正准备走到墙边歇会儿。
“宋呆呆！”有人在背后小声叫她。
她回头一看，常妍妍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冲她晃了晃。
宋青黛笑着走过去，接过其中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唔，好好喝！”
“谢谢妍妍～”
“你是不是在我肚子里装了雷达呀，怎么我一渴你就知道？”
常妍妍见她那副眯着双眼，腮帮鼓鼓的样子，心里一软。
真软乎真招人疼。
难怪安雅那家伙天天“呆呆”“呆呆”地挂在嘴边，换她她也乐意宠着。
“是啊，装了雷达，专盯某个小呆瓜什么时候渴了饿了累了。”她笑着伸手在宋青黛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排练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开始小腿有点紧。”
“我帮你压一压？”
“不用了，我已经压过呢。”
“哦。”
常妍妍往排练厅里扫了一圈。
“你那个编导看着挺严的。”
“挺好的，严一点能出东西。”
“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吧。”
常妍妍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拍了一下她后背。
“行，我在外面坐着等你。”
“嗯嗯，好。”
常妍妍退到排练厅门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她把奶茶搁在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安雅跟乐诗桃还在兼职，估计要晚点才能到。
今天宿舍约好了一起逛街，常妍妍想到宋青黛刚到市歌舞团报道没几天，怕她不适应，特意提前过来看看情况。
常妍妍没注意到，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一男一女正注视着她们这边的动静。
厉宛凝收回视线，侧头对厉淮安说：“哥，这次眼光不错。那女生看着挺单纯的。”
刚才那女生跟朋友说话的全程，脸上始终挂着笑，喝口奶茶都能弯着眼睛一脸满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没什么攻击性的松弛感。
这种女生能有什么坏心思？
一看就不是会算计人的主儿。
长得也非常漂亮，五官精致却不张扬。
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天然的乖巧。
鼻梁小巧挺秀，嘴唇粉粉嫩嫩，整个人又纯又欲，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真的不错，可以追。”厉宛凝又补了一句。可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她偏头一看，她哥正直愣愣地盯着人家姑娘的方向，眼神黏糊糊的，嘴角还挂着一抹痴笑。
啧，简直没眼看。
她同父同母的亲哥，怎么不是大哥厉淮川？
厉宛凝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朝亲哥手臂拍了一巴掌。
“哥，别发痴了，醒醒。”
厉淮安这才回过神来，将痴笑收回去，凑近了问：“老妹，这嫂子怎么样？”
厉宛凝嫌弃地剜了他一眼。
“不错是不错，但你那副鬼样子，别先把人家吓跑了。”
“不会不会，我慢慢接触，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