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站起来，走到他对面坐下：“你也知道啊。”
厉淮川往后一靠，拿起桌上的钢笔玩着，没说话。
“我说哥，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么样了？”
“你怎么能把人家骗上床！”安雅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怒一点没少，“呆呆她才多大！”
厉淮川耸肩：“那晚难道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安雅料到他会甩锅，她气得拍桌：
“哥你少来这套，搁这跟我演无辜是吧？”
“呆呆看不懂你，我还看不懂吗？”
“你怕是早就埋好坑等她跳进去了吧？”
“我怀疑从拖车那天开始，你就没安好心！”
厉淮川没接话，只是把笔放下来，双手交叠搁在身前，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个表情安雅太熟悉了。
他不想解释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潜台词是“你猜对了，但你能拿我怎么样”。
安雅确实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立场还是要摆出来的：“哥，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要是想玩玩而已，赶紧收手。呆呆非常单纯善良，你别祸害她，不然我真会跟你拼命。”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酸了一下。
她家呆呆已经够苦了。
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全心全意信任了二十年的未婚夫，还出轨了那个顶替了自己位置的妹妹。
安雅不敢想，如果她哥也只是把呆呆当成一段露水情缘，新鲜劲儿过了就扔，那呆呆该怎么办。
她的信任已经碎过一次了，再碎一次，她还有力气重新站起来吗？
厉淮川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语气也跟着沉了一点：“我不玩女人。”
安雅愣了一下：“......啊？”
“意思是，我是认真的。”
安雅消化了两秒，然后追问：“那你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她的？第一眼？”
“差不多。”
“那怎么现在才下手？”
“之前没想好。”厉淮川说得坦然，“没想好怎么下手，没想好怎么收场。”
“哦，是什么让你想好了？”安雅又问。
厉淮川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你们去找神婆那回。”
安雅瞪大眼睛：“那也是你设计的一环？！”
“那也是你自己找上来的。”厉淮川悠悠转了转椅背，“你带她去找神婆，神婆跟我手下说了你们聊了什么，我才决定动手的。”
他厉淮川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人，可他偏偏碰上这件事了。
偏偏她是他第一眼看到就想伸手的人。
既然这样，那他就顺手管一管吧。
顺便给自己捞个小媳妇儿，不亏。
安雅彻底无语了：“......合着我就是你的助攻是吧？”
厉淮川笑：“要不怎么说你是我亲妹呢？”
安雅埋着脑袋静了静，又抬头问了一句：“那呆呆会变成我嫂子吗？”
“你想吗？”厉淮川反问道。
安雅想了想，呆呆当她嫂子，那不就是亲上加亲？
以后放假回家能一起逛街，过年能一起包饺子，吵架了她还能帮着呆呆骂她哥。
怎么想都美滋滋。
于是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想。”
厉淮川弯起嘴角：“那你就得多助攻了。”
“多助攻……？怎么助攻？”
*
沈家别墅。
夜幕降临，整栋别墅非常安静。
白雪珍和沈正诚傍晚就出门应酬了，沈星宇出差还没回来，佣人们收拾完也回了后院的小屋。
整栋别墅里，只有二楼最里面那间卧室还亮着灯。
沈明珠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她刚刚洗完澡，头发吹到半干，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带着一点湿气，看起来柔弱又无害。
她拿起一支浅色的唇膏，薄薄地涂了一层，又浅浅晕开，让它看起来像是天生的唇色，而不是刻意涂抹的结果。
又在眼下扑了一层极淡的粉色腮红，营造出一种刚刚哭过的脆弱感。
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满意地放下手，然后换上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领口开得不低，但肩线刚好露出一截锁骨，清纯里带一点不经意的风情。
做完这一切，她躺到床上，又伸手把床头灯的亮度调到最暗。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整个人楚楚可怜。
她闭上眼，酝酿了一下情绪，再睁开时，眼眶里已经蓄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宋清珩发来的那条消息：
[我过来看你。]
她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放下手机，摆好姿势，等着他来。
不到半个小时，房间门被推开了。
宋清珩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点没？”他问，语气温和，和平时一样。
沈明珠撑起身子，被子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一截，露出睡裙下若隐若现的风情。
“好点了，清珩哥。”她抬起眼来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你这么忙还来看我......谢谢你。”
宋清珩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肚子里的宝宝还好吗？”
沈明珠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当时骨折住院，她特地避开了所有能查出怀孕的项目，每一项检查都提前打点好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是安全的。
于是她抬起头，眼眶更红了几分：“宝宝没事......TA很坚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我也是没想到姐姐会这么对我......”
宋清珩听到这里，脸上的温和不再。
他厌烦地蹙了一下眉，没等她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
“我过来找你，是想给你看个很有意思的视频。”
“你看完之后，再演也不迟。”
沈明珠一怔，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她脸上还是维持着那副茫然无辜的表情：“什么视频呀？”
宋清珩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锁，丢到她面前的被子上。
屏幕朝上，已经停在了一个视频的播放界面。
沈明珠点开视频，画面里是医院B超等候室的监控。
角度不算太好，但足够看清每一个人的动作。
她看见自己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站起来，走到角落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面前。
她把挂号单递了过去，附带一个信封。
女人接过，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拿着那张挂号单，走进了B超室。
沈明珠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