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公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阿星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把所有的失望、惋惜、愤怒全都叹了出来。
“唉——”
然后，师公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袖子一抖，一张黄符凭空出现在手中，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天罡境符箓！
云清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师公的动作快得惊人，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闪到云清面前，右手一翻，那张符箓直接拍在了云清的额头上！
“镇！”
师公沉声一喝，指尖在符箓上划过，一道金光闪过，符箓瞬间融入云清的眉心。
云清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根本不听使唤。
紧接着，师公又掏出一张符箓，上面写的符文更加复杂，一看就不是凡品。
“真言符。”
师公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把符箓贴在了云清的胸口。
云清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他拼命想要挣扎，但天罡境和凝真境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他能跨越的。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九叔，虽然没动手，但那眼神已经锁死了云清所有的退路。
“师叔……你……你要干什么？”云清的声音变得颤抖，带着一丝慌乱。
师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问道：“云清，我问你，苏清一案，是不是你做的？”
云清的表情瞬间僵住，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想要摇头，想要否认，但真言符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拒的。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我……干的……”
这话一出口，云清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师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九叔站在旁边，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虽然是怀疑云清，但真正听到云清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何至于此？”九叔的声音有些沙哑，“云清师兄，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清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愤恨。
“为什么？”云清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和不甘，“林九，你问我为什么？好，那我就告诉你！”
他死死地盯着九叔，声音里满是怨气：“我早早入门，比你早了整整八年！我每天都在努力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可结果呢？我是什么修为？凝真前期！”
云清的声音越说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可你呢？你才入门多久？就已经凝真中期了！还有千鹤师弟，他入门比你晚两年，修为也跟我差不多了！就连鹧鸪和四目那两个家伙，修为也快要赶上我了！”
他看着九叔，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凭什么？凭什么我那么努力，却比不上你们这些后来者？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能后来居上，而我却只能原地踏步？”
云清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我才是二师兄！我才应该是那个应该被师门看重的弟子！可你们呢？你们一个个都超过了我，宗门里那些长老，那些师叔师伯，他们的目光都在你们身上，根本没人看得见我！”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恨！我恨你们所有人！凭什么你们可以轻轻松松地超过我？凭什么我那么努力却还是比不上你们？”
九叔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云清师兄，修为不是一切，你太执着了……”
“你少在这里跟我说教！”云清打断了他，“你运气好，天赋好，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可努力有什么用？还是比不上你们！”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我日日夜夜苦修，可修为却停滞不前！你们却一个个突飞猛进！师父看重你，师叔祖也看好你，连石坚那个莽夫都能当上掌门候选人！我呢？我算什么？我就是一个陪衬！”
九叔听着这些话，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师公却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所以你就杀人？你就下毒、嫁祸于人？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比他们强？”
云清被师公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师公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掏出一张传讯符，往空中一甩。
“传讯凌宸真人，让他来后山一趟，亲自清理门户！”
那符箓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云清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变了。
凌宸真人，正是石坚和云清的师父，茅山祖庭的刑罚堂首座兼任掌门，一向以严厉著称。
如果是他出手，那后果……
“不……不要！”云清声音颤抖，“师叔，你饶了我这一次，我……”
“饶了你？”师公冷冷地看着他，“你下毒杀人，嫁祸无辜，还差点让石坚和阿九反目成仇，你觉得我该怎么饶你？”
云清彻底绝望了，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师公得意地笑了笑：“怎么？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只有你知道西洋精神药物？告诉你，我徒弟、徒孙也会一些！”
九叔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之前他就跟师父说过，那些化学报告是他跟顾医生学的，现在师父又说了一遍，这西洋玩意儿，看来他是不会也得会了。
阿星倒是面色正常，站在那里，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确实知道一些致幻药物的症状，但那是现代知识，民国时期的药物可能有些不同，那都是专业领域的东西，表现得太专业他也做不到。
不过没关系，他有系统兜底。
九叔赶紧转移话题：“师父，我和阿星去云清师兄的房间看看，他既然用了西洋药物，房间里应该还有剩的。”
师公点点头：“去吧，找到物证，直接送到议事大殿。”
九叔应了一声，拉着阿星就往后山山下走。
路上，九叔压低声音说：“阿星，我不会西洋那些东西啊，别人问起来怎么办？”
阿星也很无奈：“师父，这个主要功劳只能让你去扛啊，我一个八岁孩童，更不可能懂了。实在不行，我让系统帮你圆。”
九叔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问了一个路过的弟子，很快找到了云清的房间。
云清作为茅山祖庭的二师兄，住的房间还算宽敞，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法器。
两人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个锁着的柜子里，找到了几个深色玻璃瓶。
阿星拿起一个，摇了摇，里面是液体。
他赶紧丢给系统鉴定。
【鉴定中……】
【鉴定完成：该液体为水合氯醛与东莨菪碱的混合制剂，高浓度，具有致幻、催眠、记忆模糊等效果，与顾砚秋、苏清体内残留药物成分相似度高达98%。】
阿星眼睛一亮，连忙把结果告诉了九叔。
九叔也松了一口气：“行了，这下物证人证都有了。”
他把几个玻璃瓶小心地收好，正准备离开，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阿星问道。
九叔眉头紧皱：“三茅议事大殿……在招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