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几人重新坐回座位。
林子雯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你们小心一点。”
“高明那帮人都是大院子弟，平时无所事事，就爱惹是生非。”
张宇四人不以为意，论打架，他们还没怕过谁。
张宇在心里头估摸了一下，不拿家伙的话，凭他基础搏击的能力，打十几个不成问题。
拿家伙的话，也能打四五个。
就算真打不过，储物空间里头还有枪呢，到时候掏出来吓唬吓唬人，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当然，最好别走到那一步。
在京城动手，动静太大，传出去不好收场。
李国栋擦了擦眼镜，语气轻描淡写，“没事，量他们也不敢真怎么样。”
六个人继续吃饭，高明等人也去了稍远一点的地方坐着。
不过在张宇他们快吃完结束的时候，高明那帮人又惹了事。
他们趁着服务员不注意，吃完饭把餐厅的银质餐具全顺走了，而且还逃了单。
张宇几人听服务员在那儿急得跳脚，嗤之以鼻。
大院子弟就这德行？
打架打不过，偷东西倒是一把好手。
张宇趁着上厕所的工夫，拐到柜台把账结了。
四十七块。
本来这顿饭是李国栋要请的，不过考虑到他刚工作，一个月工资应该没多少，吃完这一顿这月估计就得跟家里伸手了。
不过张宇不在乎这点小钱，虽然给了家里一万多，但是他储物空间里还有好多黄金、古董，钱和票也剩了不少，这四十七块就是毛毛雨。
结完账往回走，路过旁边一桌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那桌坐着六个人，其中两个是外国人，白皮肤、高鼻梁、西装革履，一看就是西欧来的。
旁边坐着个中国人，应该是翻译，此刻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翻着一本法汉词典，嘴里头结结巴巴地翻译着什么。
张宇停了两秒，听了几句。
说的是纺织总公司要引进新设备。
法方代表在解释设备的技术参数和交付条件，中方领导在询问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但双方在几个关键条款上产生了分歧。
法方代表语速快、专业术语多，翻译人员明显跟不上节奏，好几个词翻得磕磕绊绊，急得直搓手。
张宇回忆了一下时间节点。
七三年，正是第二批大规模引进国外先进设备的高潮期。
中美关系破冰之后，外交环境打开了口子，好多工厂都开始主动引进国外的先进生产线和设备。
眼前这桌，显然是京城棉纺织厂在跟法方谈引进设备的事。
那位棉纺厂的领导四十来岁，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此刻正焦急地看着翻译人员，额头上也冒了汗。
翻译人员的脑门子全是汗，翻一句停一下，越急越翻不利索，恶性循环。
张宇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对着那位翻译人员轻声说了一句：“我帮你翻两句。”
翻译人员愣了一下，但此刻已经顾不上讲究什么规矩了，感激地点了点头。
张宇直起腰，对着法方代表刚才说的那段话，流利地翻译成了中文。
一字不差，专业术语全部到位，连法方代表语气里的微妙强调都传达到了。
中方领导反应过来，立刻回复了中方的立场。
张宇听完，无缝衔接地翻译成法文。
张宇的发音标准、表达精准、语速跟法方代表一个量级。
法方代表微微一愣，看了张宇一眼，眼里头闪过一丝意外。
接下来张宇又帮忙翻译了好几个回合。
双方终于在一个关键条款上达成了共识，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等翻译人员缓过劲来、能够跟上节奏了，张宇点了点头，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那桌，李国栋几人正等着呢。
刘大奎嚷嚷着，“你掉坑里啦？去了这么久！”
张宇笑骂了一句：“你才掉坑里。”
他见菜吃得差不多了，“走吧。”
李国栋站起来想去付账，张宇一把拦住了他：“已经付过了。”
李国栋瞪眼，“你什么时候付的？！”
“上厕所的时候。”
林子雯在旁边一听，很是惊讶。
她心里头算过，这顿饭少说得四十多块钱，没想到张宇给花了。
她看张宇的眼神带着几分意外和重新审视。
这个人，看着不声不响的，做事倒是大气。
“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啊，说好了我请客的。”
张宇看了一眼李国栋旁边的林子雯，“我怕你请了这顿，往后的一个月都得蹭人林同志的。”
李国栋瞥了一眼林子雯，骂了一句：“你小子，行，看电影你别跟我抢票！”
张宇笑了，“没问题，几张电影票能几个钱。”
孙铁柱和刘大奎也纷纷表态，说一会买吃的东西他们请客。
林子雯对张宇三人的感官越来越好。
虽然这几人出身都是胡同里头长大的普通人家孩子，但比起高明那群大院子弟，他们身上多了一份真诚。
不装、不作、不仗势欺人，该出手时就出手，该花钱时就花钱。
这才是值得交的人。
六人刚出了老莫餐厅的大门，后头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
“同志！请等一下！”
张宇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位棉纺厂的领导。
那人快步走上来，脸上带着诚挚的感激。
“同志，太感谢你刚才的帮忙了！要不是你，引进设备的事今天就得黄！”
张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刚好碰上了，懂这门语言就帮了一下，当是为国家做贡献了。”那位领导想给报酬，从兜里掏出钱来，张宇坚决不要，两手直摆，转身就走。
“同志！等一下！”
那位领导追了两步，拦住他，欲言又止。
张宇看着他：“您有话直说。”
那位领导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是这样的，接下来几天，法方的人还在，谈判还得继续。”
“我们的翻译……你也看见了，实在跟不上。”
“我想请同志继续帮帮忙，条件可以任由你提，多少钱都行。”
张宇想了一下。
他在京城还有三五天时间，帮个忙也不是不行。
而且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费什么劲，更关键的是，跟棉纺厂搭上线，说不定有用处。
张宇点了点头，然后借用他的笔和纸写了家的地址。
“行。有需要就去南锣鼓巷十七号找我，不过我只有这三四天的时间有空。”
他把自己家的地址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
那位领导收下纸条，高兴地连点了几下头，“三四天足够了，明天上午八点半就有一场，在京城饭店二楼，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张宇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位领导又问了一句：“同志贵姓？”
“张。”（这次不用免贵了。）
“张同志，太感谢了！我叫周建业，京城第一棉纺织厂党委书记。”
“周书记，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周建业点了点头，张宇也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朋友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