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啊!朱大哥,想不到你做的饼,这么好吃!”玉梅眯眼一笑,冲着朱伟,回了一个肯定的笑容。
她那笑里,有惊喜,也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早上的时候,她迷迷糊糊,醒过一回。
那时候,天还灰蒙蒙的,屋里只亮着一点微光。
朱伟应当是刚起床,正轻手轻脚地,给她掖被角。
然后,朱伟在她耳边,压着嗓子,说了句“再睡会儿”。
玉梅那会儿困得厉害,也没多想,闭着眼,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嚼着嘴里香喷喷的韭菜鸡蛋饼,玉梅才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儿来。
原来,朱伟天还没亮,就摸黑起了床,忙活了这一早上。
玉梅又低头,喝了一口粥。
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了胃里。
这时,朱伟已经转过身,去煎下一锅饼了。
玉梅捧着碗,目光却不自觉地,追着朱伟的背影看。
朱伟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握着锅铲,一下一下,把面糊在锅里摊开。
油锅里,滋滋地响,带着一种特别的饼香……
朱伟微微偏着头,认真地摇着锅。
玉梅看着看着,心里,就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暖。
在老家的时候,这种天不亮就起来、张罗早饭的活,从来都是女人的。
就好像,这种家务活,那是打娘胎里,就定好了的,就是女人的命。
哪怕是母亲刘招娣,平日里对父亲张宝柱,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可每天,天刚擦亮,刘招娣还是得早早爬起来。
扫地、喂鸡、收拾鸡圈、做早饭、洗一家人的衣服……
一样一样,全压在刘招娣一个人肩上,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后来,玉梅大了些,这其中的大半家务活,又都落到了玉梅身上。
而村子里,家家户户,早上这一摊子事,也基本都是女人在做。
仿佛,没有哪个男人,会伸手,帮自己的女人,做一回早饭。
可眼下,朱伟却再一次,把热腾腾的早饭,端到了她面前。
为的,不过是让她,能多睡那么一会儿。
玉梅知道,这里头,兴许有她和朱伟,刚认识没多久的缘故。
所以朱伟,才这般勤快,这般体贴。
可玉梅心里,也看得明白。
朱伟不是那种,装出来、演出来的勤快。
朱伟是打心底里,心疼她。
这点,玉梅不会看走眼。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朱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朱伟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得像是从眼里,一直漫到了嘴角。
玉梅被他这么一笑,反倒有点慌了,忙低下头,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
然后,玉梅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朱大哥你很好看!”
这话一出口,玉梅自己的耳根,先热了起来。
朱伟听她这么说,眼睛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甜蜜,浓得化不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
玉梅定了定神,接着开口:“对了,朱大哥,以后早上……我来做饭就行!你多休息一会!”
朱伟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这点小活,又不累!顺手的事!”
玉梅给了他一个眼神,嘟嘟嘴:“那也不行!朱大哥,你每天也要上班。在厂里一干,就是十二个小时!这早上还给我做饭,你也吃不消的!”
玉梅这话,说得认真,半点没跟他开玩笑。
朱伟笑了笑,到底还是点了头:“玉梅,我还好……不累的!这样吧,以后我要是实在累得很,就换你来做早饭,或者咱们出去吃一点,怎么样?”
“嗯!”玉梅点头一笑。
她心底,对朱伟,又放心了几分。
因为朱伟,没有一味的逞强,硬说自己不累,可以天天做。
毕竟,谁都有累的时候。
朱伟这个人,很真实。
累了,就偶尔歇一歇,也不打肿脸充胖子。
玉梅看着朱伟,眨了眨眼,笑道:“对了,那明天早上,咱们就出去吃吧。明天,要去广州进货了!”
朱伟点头:“好!玉梅,这次去广州,咱们去个两三天,怎么样?”
玉梅闻言,脸上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开心的眼睛都弯了:“好啊!不过,朱大哥……你有那么多的假期吗?”
朱伟回了她一个眼神,笑道:“嗯,放心吧!我都提前准备好了!”
玉梅闻言,微微捏紧了拳头。
她知道,朱伟为了能和她一起去广州进货,怕是提前加班了好些天。
厂里那些假,哪是那么好请的。
多半是拿休息日,一天一天,硬凑出来的。
玉梅心里,又心疼,又感动。
同时,她也暗暗想着,这一次去进货,一定要跟朱伟,好好玩一玩。
到时候,也要给朱伟,买几样礼物。
等吃完饭,玉梅找了块抹布,准备去店铺里打扫卫生。
谁知,朱伟收拾好碗筷,也找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拿在了手里。
然后,朱伟冲玉梅一笑:“玉梅,走吧……我们去店里!”
玉梅看着朱伟手里那块抹布,忍不住问道:“朱大哥,你这是?要帮我一起弄卫生?”
“对啊!”朱伟答得干脆,自然得很。
玉梅心口,却是一紧:“朱大哥,你……难道提前请好假了?”
说着,玉梅看向朱伟,眼里满是心疼,追问道:“朱大哥,那你岂不是,这些天都没怎么休息?”
朱伟走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玉梅的头,语气温和:“没事!我在厂里,都老油条了!哪怕是加班,我也不累的!”
玉梅知道,朱伟这是在“骗”她。
加班,哪有不累的?
“好了!都快七点了,我们早点去店里,把卫生弄好!”朱伟温声道。
玉梅噘了噘嘴,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行!不过,朱大哥,今天你帮我打扫卫生,那我可要给你开工资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