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想洗澡，没问题！”朱伟立即应下，然后他轻轻摸着玉梅的后脑勺，声音放得很柔：“我去跟曹强说一声，多烧一点热水。”
“嗯。”玉梅点头。
紧接着，朱伟松开玉梅，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玉梅也轻轻回了一个笑。
再然后，那两个大男人就轮番着来陪她。
只要一个来陪她坐一会儿，另一个就去灶屋里烧水。
当然，炉子上也同时烧着一壶水。
玉梅坐在堂屋的板凳上，腿根还疼，心里却满了。
被这两个男人这样陪着，她慢慢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又涨又暖。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朱伟和曹强把热水倒入洗澡盆里，水温也调好了，就放在玉梅放货的那个小房间里。
那间屋子不大，地上搁着一个大木盆，盆里的水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桶凉水，一桶热水，备着兑的。
毛巾、肥皂、干净衣服，全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两张小凳上。
朱伟开口：“玉梅，你去洗澡吧。水温都调好了。有事就叫我。然后你洗好澡，什么都不用管，回头都是我们来收拾。”
“好。”玉梅点了下头，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她关上门，一个人站在那个小房间里。
热气从木盆里升起来，把整个屋子熏得暖融融的。
她慢慢解开衣扣，把衣服脱下来，跨进木盆里。
热水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腿根，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可她没有出声。
她咬着牙，开始洗。
和平时不同，这一次，她洗得格外用力。
尤其是被阿龙碰过的地方。
那些地方，玉梅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到皮肤发红发烫，搓到几乎要破皮。
虽然，她明知道搓不掉什么，可就是停不下来，像要把那一层皮连着昨晚的脏东西一起搓下来。
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等水慢慢凉了，她才停下来。
玉梅换上干净衣服，把头发绞了绞，打开门。
院子里，朱伟和曹强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低着头，一个盯着地。
可玉梅开门的那一瞬，这两个男人像是瞬间活了过来，同时抬头朝她看过来。
“玉梅，洗好了？”朱伟问。
“嗯。”玉梅点头，然后开口，“我擦一下头发，然后去收拾。”
朱伟给了她一个眼神，脸上笑着，语气温柔：“没事的，玉梅。我来收拾，你坐一会儿。”
曹强也开口：“玉梅妹妹，你看着我们弄。你吩咐，我们都听你的。哈哈……”
曹强想笑，缓解气氛，可他那笑，撑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玉梅轻轻嘟嘴，没再说话。
她坐到院子里的小凳上，看着两个大男人忙前忙后。
朱伟把大木盆里的水舀出来，一桶一桶往外倒。曹强把她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洗，袖子卷得老高，粗壮的小臂上青筋一条条鼓着。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玉梅一眼。
好像……只有她在他们的视线里，他们才安心。
玉梅看着他们忙活，心里那种受伤的感觉，像被一只手慢慢抚平，一点一点地往回长。
等衣服洗好了，曹强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说：“玉梅妹妹，我真的要去给你买点药膏贴一下。你要是不放心，我带着你一起？”
玉梅看着曹强的眼睛。
此时，曹强的眼神里没有别的，只有着急和心疼。
于是，玉梅点点头：“好。强哥，我相信你。你要是骗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曹强笑着挠了挠头，什么也没多说，转身跨上摩托车。
引擎声渐渐远了。
朱伟则留下晒衣服，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抖开，往晾衣绳上搭。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布料的声响。
玉梅看着朱伟的背影，慢慢开口：“朱大哥，你不想问一问……我昨晚怎么了？”
朱伟的手在晾衣绳上顿了一下。他喉结滚了滚，然后转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很柔：“玉梅，你不想说，不用勉强自己。我怕……我问了，你更难过。”
玉梅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可我看着你和强哥这样，我不说，你们反而更难受，更痛苦。”
玉梅说得很平静，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可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朱伟听到这句话，把晾着的衣服拍了拍，几步走到玉梅面前，然后蹲下来，轻轻握住了玉梅的手：“玉梅，都怪我。”
“朱大哥，这跟你没关系。”玉梅摇头，语气很轻，“可能……就是挣的钱多了，别人就看你不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玉梅像是在安慰朱伟，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朱伟听着，轻轻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玉梅的手背，沉默了好一会，才又抬起眼：“玉梅，那你慢慢跟我说说。昨晚……有几个人打了你？他们有多少人？”
玉梅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说道：“刚开始，是有三个。然后我后来，趁着马戏团的人散场，趁乱跑了。那灯饰厂旁边有一条小路，我就躲进去，躲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感觉……应该没事了，就抱着箱子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往回看。那些人都没追过来。可是……”
玉梅声音停了一下。
朱伟的拳头捏紧了，声音压着：“然后怎么被追到的？”
“然后我走着走着，前面就有两个人，在路边等着。不是之前那三个人，但他们是一伙的。我就想着贿赂他们，可是不行。”玉梅说着，摇了摇头。
朱伟又问：“他们总共几个人？打你的有几个？”
这一刻，朱伟问的时候，声音在抖。
那是一种拼命克制的抖。
“总共九个人。打我的，除了那个头子，还有一个人，上来就打。我当时……”玉梅说到这里，声音顿住了。
因为，朱伟没让她继续说。
朱伟伸手，一把将玉梅搂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朱伟的胸膛起伏着，呼吸又沉又重，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抱着玉梅。
过了一会，朱伟才调整好情绪，声音仍旧压着：“他们抢了你钱，大概多少？”
“一千多。幸好，我把其他的钱藏在家里了。”玉梅轻声说着。
“抢了钱，还动手。真是畜生！”朱伟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玉梅靠在着肩上，咬着唇，犹豫了一下。
最终，玉梅还是…没说被阿龙摸过的事。
那个阿龙最后走之前，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用力捏的那几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件事，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来，朱伟和曹强今晚就真的要去杀人了。
没一会，曹强骑着摩托车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盒药膏。
他把药膏递给玉梅：“玉梅妹妹，你看看，就是这个。药房的人说，消肿止痛的。你赶紧去贴上。”
“强哥，谢谢你。”玉梅接过，转身进了房间。
她关上门，把裤子褪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后面。
从大腿根一直到膝盖弯，后面全是青紫色的淤痕，乌沉沉的一大片，像被人拿棍子抽了一顿。
那是阿龙踹的那一脚留下的。
玉梅看着那片紫，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恨。
恨得牙根发痒。
可她不能恨。不然朱伟和曹强就会去拼命。
玉梅知道，不能让他们去。
于是，玉梅把药膏贴好，又慢慢穿上裤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朱伟和曹强正站在门口说话。
两个人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听不清。
看见玉梅出来，曹强笑着朝她走过来。
这一刻，曹强那笑容里，有些犹豫，还有些为难，像是揣着什么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玉梅看着曹强，问：“强哥，你怎么了？”
曹强挠挠头，试着道：“玉梅妹妹，我说个事。你先别生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