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齐婶子，什么消息？”玉梅抱着纸箱走了过去，看两人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李叔往巷子两头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凑过来：“玉梅妹子，举报信……我们已经找人投过去了。你好像认识人，有没有什么消息——哪天啊？那执法来抓那个董淑珍？”
玉梅笑了笑，接着轻轻摇了摇头：“李叔，这个…我不太清楚。是我一个朋友跟那些管理人员比较熟，不过应该快了。”
玉梅指的，是朱伟。
上次朱伟跟她说过，回头跟杨浩和林小军也通个气，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既然朱伟已经打过招呼了，那具体哪一天来执法，玉梅确实没必要知道得太清楚。
“嗯。那就再等等吧！”李叔点了点头，又往玉梅箱子里，那几台随身听上瞟了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玉梅妹子，这接下来，都卖正版磁带，不怎么好卖了啊。你这随身听的生意咋样，挣钱吗？”
玉梅看了一眼李叔，又看了看齐婶子。
李叔这话问得随意，像是在唠家常，可做生意的谁不明白——这是在探她底呢。
所以，玉梅要是说挣钱，他们明天可能就去广州进货了。
她要是说不挣钱，他们也未必信。
于是，玉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很实在：“这随身听，资金压力太大了。而且得一直进货…那种最新款的，哪怕是二手，也要新的型号。旧型号根本卖不动。”
“哦。”李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概是在心里掂量着，自己那点本钱够不够折腾。
齐婶子也在旁边叹了口气，估计是听到要一直进货，显然对这门生意没了兴趣。
“反正咱们都在一条巷子，玉梅啊，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一句。”李叔笑了笑，语气很客气。
“好嘞，李叔。有需要，绝对不跟您客气。”玉梅眯眼一笑，又和齐婶子聊了几句家常，便抱着纸箱往自己摊位走去。
其实刚才李叔的试探，玉梅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没有直接说随身听不挣钱——毕竟，大家都是在一条街上做生意的，说这种假话，太容易被戳穿。
所以她就说资金压力大，需要不断进货，哪怕是二手也要偏向新款的。
这全是实话。
而李叔和齐婶子年纪偏大，进货一次，都要卖好几个月、大半年才能再去进货，自然没有那个精力去追新款的随身听。
这样，既没骗他们，也让他们知难而退了。
不过……通过李叔和齐婶子的这次试探，玉梅心里更加确信了一件事——租书店一旦赚钱，她就绝对不止开一家店。
因为摆摊，只能玉梅一个人，所以董淑珍都能跑到她对面，抢她的生意。
可开店的话，是可以雇人的。
只要租书店的模式跑通了，生意好，就可以立刻再开第二家。
这件事，玉梅已经反复盘算过很多遍，在心里慢慢有了轮廓。
玉梅把纸箱放下，将六台随身听按成色分两排码好，又把五十盘摆整齐。
不过……玉梅想了想，又蹲下来，把每个随身听里，给悄悄装了一盘磁带！
弄好之后，玉梅就让旁边的饭馆老板，给她做一份炒米粉。
等炒米粉端过来，玉梅蹲在小马扎上，用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可还没来得及嚼第二口，摊子前就有顾客停下了脚步。
玉梅端着盘子，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米粉，忽然就笑了。
她发现……只要她端着盘子吃饭，摊子跟前就会来不少顾客——大概是她这副忙到顾不上吃饭的样子，让人觉得这里的生意特别好，东西肯定好卖。
此时，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女顾客走过来，问了一句：“老板娘，这随身听怎么卖？”
“哪一种？”玉梅一边嚼着米粉一边问。
“前面这个。”女顾客指了指，原本售价七十九的那台。
“哦，这个八十二。”玉梅说着，又扒了一口炒米粉，腮帮子鼓鼓的，显得很忙、很随意。
甚至，玉梅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热情地给顾客试听，只是端着盘子继续吃她的饭，让那女顾客自己去看。
而那女顾客一听价格，眉头就皱起来了：“怎么卖八十二了？我朋友昨天买才七十八。你不是报价七十九的吗？老板娘，你这乱报价啊？坑我啊？”
玉梅脸上挂着笑，也不慌，把嘴里的米粉咽下去，才慢慢解释：“昨天那些是特卖的，跟今天这货不一样。美女，你自己看看，这质量不一样的。”
玉梅说着，端着盘子，也不靠过去，只是眼睛盯着那女顾客的脸，悄悄观察着她的表情。
其实，玉梅也是灵机一动，才提前往随身听里，塞了一盘磁带！
只要这女顾客把随身听打开，只要她贪小便宜！
那玉梅这一单生意，就成了！
另一边，女顾客嘴里嘟囔着：“那这八十二也太贵了！”
可说着，那女顾客却没有走，而是蹲下来，然后把那台随身听拿起来，翻过来，又翻过去的，不断看着……
紧跟着，她按了一下装磁带的按键，盖子跳开……
那一刻，这女顾客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但她很快，就合上盖子，把那点惊喜藏得干干净净，假装只是随便看看，然后抬起头问：“老板娘，能不能便宜点？”
玉梅看到了这女顾客的反应，假装没看见，然后玉梅摇了摇头，语气很和气，但价格咬得很死：“美女，八十二，不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