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腾给很多人写信,而每个人的目的,都是不同的,除了高欢,刘灵助,尔朱兆外,刘腾给温湛的信,就和睦的多。
他在信中,和颜悦色,说了一通时局大变,二人应该要守望相助之类的话,差不多可以说是刘灵助给刘腾书信的翻版。
刘腾写完给温湛的信后,又紧急召见了崔显,因为刘腾听说,崔显和温湛的关系挺不错。
所以,刘腾希望,崔显能把温湛拉拢过来,平,营二州,处于幽州的更北方,刘腾对此地,没抱太多希望。
比如说什么钱粮马匹的供应等,他只希望,这后路不要着火就行,他的重心,不在北,而是在南面。
………………
尔朱荣被杀,其政治影响,是极为恶劣的,虽然说尔朱荣是权臣,看起来也有要谋朝篡位的迹象。
可这里头有个问题,那就是尔朱荣确实没篡位啊,别管他是不是打算篡位,因为来不及,是被元子攸先下手一步。
但现实的情况,就是元魏江山能稳固住,那确实就是尔朱荣的大功绩。
无论是是讨葛荣,破元颢,陈庆之,还是后来的征讨关中,平定万俟丑奴,稳固河北,防备南梁。
在稳定大魏江山中,尔朱荣事实上确实有大功。
是,没错,尔朱荣确实想称帝,但他想称帝这件事,只在其麾下诸将,以及朝廷的高官之中。
寻常百姓,最多是知道尔朱荣胡乱杀人,又有几个,能知道天柱大将军铸像问天命这样细节的事。
不过,杀都杀了,元子攸也只能硬着头皮,承受尔朱氏接下来的报复。
这尔朱世隆发消息到太原,再从洛阳出逃后,尔朱兆此时早已发兵,二人至十月二十一日,二人会师于长子。
同时,尔朱仲远从徐州出兵,兵发洛阳,此时尔朱仲远的身份是,徐州刺史,兼都督徐州诸军事。
尔朱仲远发兵三万,大军气势汹汹,要不是这个时候,尔朱天光没出兵,那元子攸是真得欲哭无泪了。
而元子攸这边的布置是,拜郑先护为东征都督,领兵在滑台以东抵御尔朱仲远。
同时,元子攸又紧急派侍中朱瑞,持诏入关中。
在诏书中,元子攸拜尔朱天光为广宗王,厚加封赏,对外宣示只罪尔朱荣一人,决不委罪于他人。
尔朱天光一时拿不准主意,贺拔岳又劝说他,别贸然举兵,跟朝廷对抗。
可这尔朱天光又觉得,如果接受了封赏,那确实是有些对不起尔朱荣。
无奈之下,尔朱天光只能是两面敷衍,一边上表说自己无反心,一边暗中盘算,拖延时间。
洛阳朝廷在诛杀了尔朱荣后,那真的是忙的不可开交,每天都有数十波信使,携带着天子诏书,疾驰而出。
元子攸不仅仅是给尔朱天光加封赏,尔朱仲远,尔朱兆,那是一个没落,如果有可能的话,元子攸还是希望,能用和平手段,解决掉尔朱荣死后的军政集团。
但除了一个尔朱天光外,尔朱兆,尔朱仲远都是杀使以明心志。
不过,除了这几个大头的,对于剩下的一些实力派,元子攸也没忘,像刘腾,高欢,那也是相继送诏书,试图拉拢。
高欢远在沧州,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但是,刘腾就不一样了,他在定州,如果倒向朝廷,那么就会直接威胁到尔朱兆的老巢了。
而且,就算刘腾不答应,朝廷也有法子,把刘腾和尔朱兆之间的关系,刺出一个深深的裂缝。
毕竟,刘腾和尔朱荣的关系,那好的就跟蜜里调油一样,尔朱荣在时,没人想过,去离间尔朱荣与刘腾之间的关系。
可如今时易世变,尔朱荣死了,连带着尔朱菩提也死了,刘腾就算忠于尔朱氏,但和尔朱兆的关系,肯定没法和尔朱荣一样。
至于尔朱荣其余的孩子,那实在是太小了,根本不足以支撑起尔朱荣留下的这么大政治遗产。
刘腾在收到尔朱荣被害的消息后,才短短的三天时间,元子攸的诏书,就送了过来。
那诏书里写的,说没有诱惑力,那肯定是假的。
诏书前面的口水话,就不提,直接从重要的地方开始看。
“…………国家安宁,凭忠良以御难,幽定二州刺史诸军事,骠骑大将军,渔阳开国郡公刘腾,器识沉毅,干局英拔。
然尔朱荣居功自肆,包藏异图,祸萌社稷,今已伏诛,罪止其身,余皆不问。
今晋土初乱,太原无主,北地震荡,朕以卿素秉忠节,久镇河北,威名素著。特加殊授。
可加仪同三司,增邑五百户,兼领并州刺史,领太原大行台,骠骑大将军,幽定二州诸军事等职,悉归如故。”
这是诏书中,最重要的一段,而在最后,元子攸还画饼,兼恐吓了一下刘腾。
大概就是说,刘腾若能绥净并州,安抚太原,匡安王室,朝廷更当不吝超阶殊封,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其审顺逆,明祸福,勿附凶徒,勿惑流言。
刘腾看完诏书后,说心里话,是真有几分头皮发麻的感觉,他敢保证,只要自己接下这道诏书,尔朱兆百分百气炸了。
谁说朝廷没能人的,这不是一大堆有手段的人,这招离间计,那是用的又狠,又险,味道最足。
若是用旁人遥授并州,尔朱兆未必放在心上,可刘腾是尔朱荣一手提拔的心腹大将,这在意义上,是完全不同的。
本身刘腾的官爵,就跟尔朱兆差的不太多,如果刘腾起了觊觎之心,那么尔朱兆恐怕真的回师,守住太原老巢了。
元子攸把并州,太原,都封给刘腾,这个行为,就等于公开放出信号,那就是朝廷愿意舍弃前嫌,把尔朱荣的根基之地,许诺给尔朱荣的心腹刘腾。
刘腾看着诏书,对着传诏使者,冷冷的说道:“此离间之策,竟如此直白,然天子不谋安邦定国之正道,反倒整日倚仗这等挑构离间的阴谋诡计,大魏社稷之前路,刘腾心中,实是忧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