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会场里一片寂静。
那位岛国教授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却一个字也没能接上来。
陆仁那番话有理有据。
举的，又是举世皆知的事实。
他若是再争，只会显得自己理亏，反倒把岛国学术界的脸面丢得更干净。
不对，岛国早就没皮没脸了。
僵持了几秒，他终究没敢再看陆仁，低着头，从后排侧门悄悄溜了出去，连会后的茶歇都没有留下。
他这一走，会场里压抑的气氛骤然松开。
随即，响起一片掌声，先是零零落落，继而连成一片。
“说得好！”
“质疑本就该建立在证据上，而不是国籍上。”
台下的各国专家交头接耳，再看陆仁的眼神已经全然不同。
起初不少人是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的，心里对这个年轻的华夏人还存着几分观望。
可这一场问答下来，无论是学问，口才还是临场的气度，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报告结束，进入茶歇。
陆仁刚走下讲台，就被几位外国教授围了起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美国教授率先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我研究炎症通路多年，没想到NF-kB在这种全新疾病里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陆仁今天这个套截短蛋白直接结合IkB的实验设计，他听了大受启发。
“年轻人，你这套数据有没有考虑做更深入的转化研究？如果有兴趣，我们实验室很乐意交流合作。”
还有一位欧洲学者对Met67这个备用翻译起始位点格外感兴趣，追着问了好几个细节，越问越是惊叹。
他原以为这种前沿发现多半出自某个资深团队。
没想到，主导者竟然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学生。
“说实话，看到报告人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哪位教授的学生代讲。”他坦率地笑了，“聊过才知道，是我们先入为主了。”
陆仁用流利的英语一一应对，不卑不亢。
他对领域内的进展如数家珍，连对方实验室发表过的东西都能信手拈来。
几个问题抛回去，反倒让对方暗暗吃惊。
一圈交流下来，众人心里都生出同一个念头。
这个华夏年轻人看着年轻，可胸中有丘壑，讲起学问来头头是道，远不是一般同龄人可比。
很多教授当场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有人认真记下他的名字，约定日后保持联络。
甚至还有教授，当场邀约陆仁，给他发了全额奖学金的Offer！
不过，陆仁都笑着一一回绝了。
……
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陆仁正收拾着东西。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正是同样来自华夏的韩教授。
他隔壁的会场早早就散了。
原本，奔着他名头去的听众中途几乎走了个干净。
那场面，有多冷清就有多冷清。
此刻他背着手走到陆仁面前，神情说不上是训诫还是别的什么，缓缓开口。
“年轻人，学问做得不错，但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
他不紧不慢地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做人做学问，还是低调一些的好，锋芒太露，迟早要吃亏。”
陆仁抬眼看了看他，脸上挂着笑。
“韩教授指点得是，我其实也想低调。”他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可我这实力不允许啊！”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说到低调，今天我还真得向您请教。”
韩教授眉头一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陆仁继续道：“您看您那边的会场，今天就特别低调，低调得听众都没了，我琢磨了半天也没学会。”
韩教授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沉着脸想反驳。
可今天会场冷清是事实，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找出话来。
“你……好自为之。”
最后他只憋出这么一句，袖子一甩，转身走了。
陆仁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计较。
这位前辈的冷落也好，训诫也罢，于他都算不得什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要是别人上门了，那就别怪他了！
……
为期四天的大会，转眼就到了尾声。
分会场那场报告之后的几天，陆仁又听了几场感兴趣的主会报告。
去壁报区转了转，和几位交换过联系方式的教授深入聊了聊合作。
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收获远超预期。
最后一天上午，主会场的压轴报告结束，这场国际盛会便算落下帷幕。
陆仁回到酒店，把行李摊开，开始收拾东西。
当天晚上有一班返程航班，他打算直接回国。
对他来说，这趟圣地亚哥之行已经足够圆满。
一场口头报告技惊四座，几位国际同行主动抛来橄榄枝。
连那个处处透着敌意的韩教授，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没了声息。
他正叠着衣服，门铃忽然响了。
陆仁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小徐。
她脸上压不住兴奋，呼吸都有些急，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
“陆医生，先别收拾了，有个大消息！”
“什么消息，慢慢说。”陆仁让开身，给她倒了杯水。
小徐接过水却顾不上喝，睁大眼睛看着他：“组委会刚刚临时通知的，我也是第一时间跑过来告诉你。你那场分会场的口头报告，反响实在太热烈了，这几天不断有教授找组委会反映，说当天没能赶上现场，问能不能再安排一次。”
“组委会一合计，临时做了个决定。”她顿了顿，“他们邀请你，去主会场，再做一场正式报告！”
“主会场？”陆仁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对，主会场！”小徐重重点头，“就在今天下午，专门加的环节，规格完全按主会报告来，全球网络直播，一样不少。”
她说着，语气里透着与有荣焉：“陆医生，你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站上那个讲台的，全是国际上数得着的权威，多少白了头的教授一辈子都未必有这个机会。咱们华夏来的那么多专家，包括那位韩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