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上七点不到，顾言就来到了学术报告厅。
江城协和的学术报告厅在行政楼一楼，能坐三百多人，平时开全院大会或者做学术讲座都用这儿。
今天被布置成了夏令营开营仪式的会场，前排摆了长桌铺了红布，后面是一排排蓝色的座椅，天花板上的灯全部打开，亮堂堂的。
顾言穿了件浅灰色短袖衬衫，下面一条深色休闲裤，脚上是白色运动鞋。
他博导是这次夏令营的评委组组长，前天晚上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帮忙。
说白了就是干杂活。
搬凳子摆桌子贴桌签，调试话筒和投影，最后再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他正蹲在地上扯电线，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师兄，你咋来这么早？”
顾言没回头都知道是谁。
陈越穿了件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起床没收拾。
“你怎么来了？”
顾言把最后一根线用胶带固定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凑热闹啊。”陈越找了个前排位置坐下，“我又没参加过夏令营，来看看啥样的，顺便来看看陆仁。”
顾言一笑，“最后才是目的吧？”
他俩都是八年制的博士，本硕博连读，在医学界这算是天花板的学历了。
同龄人还在考研的时候他们已经直博了，同龄人刚开始读硕他们已经在发SCI了。
说一句碾压不过分！
至少在碰到陆仁之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所有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陈越突然问道：“啥时候开始啊？”
顾言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贴在门口的时间表：“快了，八点半开营仪式。”
“哦。”陈越点点头又问，“你觉得陆仁这次怎么样？”
顾言正在摆桌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转过身靠在桌子上看着陈越：“你问我？综艺第一阶段你和他一个科室的吧？”
陈越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自然。
往事不堪回首啊！
他这个八年制的博士当时在心内科，从理论到临床，从病历到操作，方方面面被陆仁比了下去。
笔试考不过，查房答不过，连写个病历都没人家规范……
“那不是刚开始，不适应嘛。”陈越尴尬地笑了笑，“更何况，陆仁是正常的本科生啊？”
顾言轻笑一声，“你这话没毛病，不过陆仁这次拿优秀营员应该没问题，但是具体排第几不好说。”
陈越诧异道：“啊？他都不能拿第一？”
“这次来的虽然都是本科生，但有几个科研很强的。”顾言顿了顿，“SCI论文可不比我少。”
“啥？”陈越瞪大眼睛，“师兄，我记得你八篇SCI吧，还几篇高分的，哪个本科生能比过你？”
顾言却是摇了摇头：“别这么说，人外有人。”
陈越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是学二代吧？本科生会做个屁的科研，不都是占着爸妈的实验室挂个一作的名字。”
顾言没接话。
这种事确实有，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有些本科生确实是真有东西，尤其是名校里的，大一大二就进实验室跟着导师做项目，发几篇论文并不稀奇。
就在这时候，门口开始有人进来了。
三三两两的都是年轻面孔，背着包手里拿着资料袋，进门先东张西望然后找位置坐下。
顾言拍了拍陈越的肩膀：“行了别聊了，既然来了，就帮我干活。”
“行吧。”陈越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去门口引导人流。
……
其实陆仁很早就起来，不过他去医院旁边逛了逛，吃了碗热干面，这才进了医院。
今天天气不错，天空蓝得发亮没有云，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有点热，但还受得了。
陆仁今天就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头发剪短了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来到行政楼一楼大门口，他远远就看到学术报告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门口站着两个戴工作牌的，一个在发资料，一个在引导座位。
陆仁走近了才看清那两个人。
一个是顾言，一个是陈越。
陈越正低着头给人发资料，顾言站在旁边看到陆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道：“来了？”
“嗯。”陆仁点点头看了眼他俩胸前的工作牌，“师兄，你们这是？”
“来帮忙的。”顾言言简意赅。
陈越抬起头看到陆仁眼睛一亮：“陆仁，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言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先让人进去。”顾言提醒道。
陈越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人排队，赶紧闭上嘴继续发资料。
陆仁笑了笑，接过资料袋走进了报告厅。
这个厅他太熟了。
有好几期综艺节目，就是在这个学术报告厅拍的。
科研考核那期，他们就是坐在这里分析论文的，
现在前排摆了评委席，桌上放着矿泉水和话筒。
后面的座位基本坐满了，大概有一百多号人。
陆仁找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旁边就有人凑过来。
“你……你是陆仁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挺斯文，“我看过你的节目太厉害了。”
“谢谢。”陆仁笑了笑。
“我叫方启明，京华大学的。”男生笑了笑，“这次也报了心内科方向。”
陆仁也点头一笑：“那还挺巧的。”
方启明看起来斯文，但是话挺多，坐下就开始聊，问他节目里的事是不是真的，问他那个新疾病研究得怎么样了。
陆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不想多说。
周围又有几个人看过来，认出了他。
“那就是陆仁？”
“对对对，就是那个南华的，节目里挺火的。”
“真人看着挺普通的啊。”
“人家那叫低调，你知道他发现了一个新疾病吗？”
“他就是提供了一个思路，还没发现吧？不是京都的周正宏教授正在研究吗？”
也有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毕竟来这儿的，都是奔着优秀营员来的，
拿到这张证书，保研就稳了。
没人跑这里来追星，或者来叙旧的。
陆仁倒是不在意，翻开资料袋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一张营员须知，一张日程安排，还有一张胸牌。
他低头看了眼日程。
第一天开营仪式，然后是笔试。
第二天面试分专业进行。
第三天公布结果颁发证书。
节奏挺快的，正合他意，他还要赶着回去做实验呢。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低声议论着。
“我靠，张淼怎么也来了？”
“张淼？哪个张淼？”
“还能哪个，京华大学那个啊，手握十几篇SCI的那个！”
“他也来参加夏令营？他还需要这个？”
“谁知道呢人家可能就是来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