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江寂的笼子时，她顺着他的视野方向看了下。
昨天回家太累，她并没有关卧室的房门。
江寂在客厅也是可以看到她的床的。
万一监控不可信呢？
纠结了几秒，唐锦忍不住问他:
“呃，你昨天有没有看到我床上有什么？……比如说一个男人？”
江寂视线在她唇上停了片刻。
她中间部分话的唇形太快，让他来不及读清，只匆忙判断出了几个字——
“你、要不要、我床上、男人。”
“？”
江寂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他脸色开始微妙变幻。
那句话他在脑子里组合了很久，不知道自己忽略掉的词汇是什么，但组织出来最合理的一句话是:
“你要不要做我床上的男人？”
“……”
几秒的僵直之后，他嗓子还有点晨起的沙哑:
“你说什么？”
唐锦一愣，又说了一遍。
可惜效果等于零。
这次江寂捕捉到的字眼并没有比上一次多。
他不断变换心绪。
……真的是他读出来的那样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是故意捉弄他，还是“点拨”他？
虽然他是赠送的兽人，但社会意义上，他仍旧是她购买的、豢养的私有物，是她完全可以任意处置的私有财产。
如果她需要他、侍床，按照主仆的逻辑，根本不需要征得他的同意。
他知道她抱着那样的心思。
从收到那条内裤开始就知道。
可既然是那方面的心思，她为什么要买一条狼，而不是狐狸？
狐兽人才是最懂那些下作事情的，不是吗？
狼族有骨气，若要交配，只能跟心爱的人。
他曾经在斗兽场上当“斗犬”，每天以命相搏，就是不愿意成为宠物，任人玩弄。
要不是……他也不会被送来做宠物兽人。
尽管她对他很好，但……
那种事，是另一回事。
江寂笃定的摇头。
他黑眸盯着她。
既然她问了，他给她答案。
假意尊重他的意愿？他拒绝了，然后呢？
她想怎么样。
会生气，不给他吃饭，还是恼羞成怒的打他，电击他，折磨他？
装了好主人这么多天，现在呢？
……
……唐锦没有错过他五颜六色的神色变化。
她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他到底听懂没？
没看到就没看到，脸色跟个调色盘一样是闹哪样？
就当是他回答她，她妥协:“好吧。”
大概真的是做梦。
挪动轮椅。
没几步，她回头看他。
他也盯着她，对视半秒，他的视线飞快挪开。
狼耳在头顶上略微飞机耳的别下去一些。
通常小狗这种表现，是在逃避，忌惮些什么。
她刚才哪句话是让他忌惮的吗？？难道他看到她床上有男人不敢说？
不对。
她直觉不是那句话。
他的表现更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回应的模样也似是而非。
联想到这些天他多次在她说完话后，重复追问的种种表现。
唐锦疑窦升起。
她挪动轮椅，背对着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江寂？”
没有动静。
她回头看他。
他望回她，不明所以。
唐锦心下“咯噔”一下。
她转回头，继续背对着他，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道:
“江寂？”
没有反应。
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动静。
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明显。她背过身，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突然喝了他一声:
“江寂！”
没有反应。
唐锦的心情彻底沉到谷底。
这么大的声音，连001都吓得一激灵。
江寂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转回轮椅，他仍旧疑惑的望着她。
难怪每次答话之前，他都盯在她脸上，直到她说完话隔了好几秒，他才会回答。
即使不是对话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也总是在她这儿。
她以为他只是好奇，或者比较谨慎，敏感。
可现在看起来。
更像是——他在读唇。
这个猜测太糟糕了。这么多天了，她居然才发现这个迹象。
她需要进一步向他求证。
唐锦回到他的笼子面前，严肃的看着他。在他还没来得及看她之前，用正常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话。
她保证这个声音，这个距离，只要他的听力是正常的，一定能够清楚的听见，就算在走神也能听见一些。
江寂慢半拍的怔愣一下:“……你说什么？”
唐锦放慢口型:“我说今晚给你们吃牛肉。”
江寂捕捉到关键词，回应她:“好的。”
然而唐锦脸上的一丝笑容却消失了。
她屏了半口气，放慢唇形，问他:
“江寂——你的耳朵，是不是听不见？”
两三秒后，她看见笼子里的少年像是被冻住般，僵在那里。
江寂脸上是一刹那的无措。
记忆里有太多次被戳穿残疾的经历，顶多就是被奚落，被嘲笑，被嫌弃，亦或被抛弃。
他根本不在意！
他们有一部分，都死在了他手上！
但眼前这个少女……
她会怎么对他？嫌弃他，抛弃他？
他没由来的，有点心慌。
他意识到，这一定比拒绝了跟她做那种事情，更加糟糕。
她会丢掉他的。
一定会。
没有人类会留下一个残疾兽人。
他似乎都预见了自己下一秒变成流浪兽的下场。
笼子外。
看着江寂沉默，唐锦的猜测也得到了最糟糕的印证。
她确认了江寂听不见。
和他相处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发现这么严重的事情。
这太糟糕了。
不知道他的耳聋是先天，还是后天导致的。
还有没有的治？
问是问不出来了。
他要是愿意说，就不会靠读唇一直瞒着她了。
江寂的心思敏感程度很高，这个时候追问他，只会加高他的心理防线。
需要找个医生给他看看。
但不是现在。
她一会儿得去上班了。
更重要的是，她和江寂都需要缓和情绪，尤其江寂，他现在已经对她有了隐隐防备的姿态。
唐锦措辞想安抚他两句，这时手腕上的星脑震了震。
三条消息:
【来自_兽人管理局:尊贵的唐锦女士。发现您的兽人购买记录，请于10:00后到兽人管理局给您的兽人办理证件。】
【如您不方便带兽人出门，可点击下方（托办业务），准备好您的相关证件，会有专业人士上门帮助您的兽人办理业务。】
001不会变成兽人，不需要证件。
他们要求的是江寂。
现在这个档口，出门办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