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裂隙封合之后,龙昊一行没有立刻离开天涯域。他们沿着屏障光幕,将南端剩下的数道较小裂隙逐一排查、修补。有了梵合印与造化之力的配合,小型裂隙的封合速度快了许多,每一道缺口都被金色本源缓缓弥合,屏障表面重新变得完整。
一连数日,众人都在屏障沿线忙碌。待到南端裂隙尽数封拢,龙昊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始终没有放松对彼岸虚空的警惕。封合裂隙时,他总隐隐觉得,屏障另一端的域外虚空深处,有一道沉默而贪婪的目光,正隔着层层虚空,冷冷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裂隙都封完了。“这一夜,众人歇在屏障外缘一片荒寂的乱石岗上,篝火明灭。睚眦古龙血脉共鸣着脚下大地,缓缓开口,“可那道被堵回去的渗透异兽,让我有些在意。彼岸的渗透,似乎比我们预想的更有组织、更有预谋。那头异兽只是先锋,封住了这一头,难保没有更多异兽、更多裂隙,在别处蠢蠢欲动。“
黑翳灰雾在篝火间翻涌,声音带着思量:“诸神遁走时说要接引彼岸大军。可这些日子,我们封堵裂隙、清扫暗子,却始终没有捕捉到诸神主动开启大规模通道的迹象。他们若是真要接引彼岸大军,不该毫无动静。这反而让我觉得,诸神遁走之后,彼岸那边,可能正在酝酿一场更隐蔽、更深沉的布局。“
龙昊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诸神并没有急于开启通道,而是另有图谋?“
“正是。“黑翳点头,“我们修成了梵合印,又封堵了裂隙、清扫了暗子,等于断了他们明面上的路。以诸神万古谋划的城府,他们不会在明路被断之后,还傻乎乎地正面强攻。他们多半在暗中另起炉灶,布下一盘我们暂时看不透的新局。“
木依望着篝火,轻声接口:“墯龙印记的源头,是诸神篡改的梵天封印。我们虽然清除了仙界各域的暗子,可谁能保证,诸神不会在彼岸、在更高的世界,以同样的手法,重新布下新的暗子?“
“更高世界……“龙昊心头微动,想起初入梵天宫时,那些从祭坛血色漩涡中升起的、所谓“诸神“的身影,以及沧澜提到过的“更高世界的诸神“。这片混沌界之上,似乎还存在着一个更加广袤、更加深不可测的更高世界。真正的诸神、梵天沉睡前的诸多秘密,或许都藏在那片更高的天地之中。
正当众人低声商议之际,屏障外缘那片沉寂的域外虚空,忽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波动。
龙昊梵合印微微一颤,金色本源之力顺着大地探出,感知到那缕波动,神色骤然一凝:“屏障另一端的域外虚空,有动静。“
众人立刻起身戒备,睚眦古龙虚影凝实,狻猊雷光蓄势,黑翳暗影罗网铺开,木依造化霞光护在众人身前。篝火在风中摇曳,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面容。
那道波动并未持续太久,却在虚空深处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飘忽的身影。那身影不是异兽,也不是诸神,通体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白气息之中,轮廓模糊不清,仿佛只是彼岸虚空深处某个存在投来的一缕意念投影。
“龙昊。“那道模糊身影缓缓开口,声音飘忽空灵,不辨男女,不带喜怒,仿佛来自极远之处的回响,“我受主人之命,跨域传息于你。“
龙昊目光微凝:“你的主人是谁?“
“我主,是彼岸诸界中,知晓梵天沉睡旧秘的一位存在。“那身影缓缓说道,“他观你修成梵合印、封墟罗、断墯龙暗毒,知你承继了梵天意志,故遣我传息相告——“
“梵天沉睡之前,曾在更高世界,留下一枚真正的本源道果。你们在梵天台所见的那枚,不过是梵天分割本源时留下的一枚虚影。真正的创世本源,封存在更高世界,由梵天的最后一道意志亲自镇守。诸神之所以遁走,并非逃离,而是循着那道本源道果的共鸣,前往更高世界,想要盗取真正的梵天本源。“
此言一出,龙昊心头猛地一震。
“真正的梵天道果,在更高世界?“龙昊目光紧紧锁住那道模糊身影,“诸神已循着它前往更高世界?“
“正是。“那身影声音飘忽,“诸神在彼岸的图谋,不止是接引域外大军,更要夺取真正梵天本源,掌控混沌界一切法则。你若只是守在仙界清扫暗子、封堵裂隙,终究治标不治本。梵天沉睡留下的最后意志,正在更高世界静候。能承继它、护住它的,唯有承继了梵合印的你。“
“你既知我承继了梵天意志,又为何跨越彼岸来传信于我?“龙昊沉声问道,“你主既在彼岸,立场又当如何?“
“我主并非诸神一党,亦非域外本源附庸。“那身影缓缓道,“我主知晓梵天沉睡旧秘,更不愿见混沌界沦入诸神或域外之手。他传息于你,是希望你能尽早启程,赶往更高世界,赶在诸神盗取真正梵天本源之前,护住那道沉眠的意志。“
“至于我等立场,你若信,自可循此前往;若不信,也随你。“那身影说完,混沌的轮廓缓缓淡去,仿佛只是凭空而来、凭空而逝的一缕传息,片刻之间便消散于虚空深处。
屏障外缘,重新归于沉寂。
众人沉默良久,龙昊缓缓开口,眼底浮起前所未有的凝重:“原来我们封堵裂隙、清扫暗子,都只是治标。诸神真正的目标,是更高世界里那枚真正的梵天本源道果。他们遁走,不是败退,而是去盗取更关键的东西。“
睚眦古龙血脉轻颤,声音沉肃:“梵天沉睡之前,曾在更高世界留下一枚真正的本源道果,由最后一道意志亲自镇守……若诸神得手,整个混沌界都将沦为他们的掌中之物。这个讯息,可信吗?“
“那道传息,隔着如此遥远的彼岸虚空,能精确点出梵天台道果只是虚影、又知晓梵合印承继之事,绝非无的放矢。“龙昊沉声道,“而且,我确实能感觉到,梵合印深处有一缕若隐若现的呼应,正指向这片天地之外、更高更远的方向。恐怕,那就是真正梵天本源所在。“
木依轻声开口:“那我们,要离开仙界,前往更高世界吗?“
龙昊望向远方那片苍茫的天际,目光辽阔而坚定:“仙界暗子已清,裂隙已封,短时间之内,这片天地暂时安稳。可诸神在更高世界的图谋,才是真正的祸根。若不前往护住真正的梵天本源,我们在仙界做的一切,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我意已决,前往更高世界,追寻真正的梵天本源,赶在诸神得手之前,护住那道沉眠的意志。“
狻猊雷光在掌心涌动,目光灼灼:“仙界既已安稳,那便去更高世界闯一闯。我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真正诸神,是何等模样。“
睚眦古龙虚影在身后缓缓浮现,声音沉定:“古龙血脉与梵天本源渊源极深,我随你一同前往,护你周全。“
黑翳灰雾翻涌,低声道:“更高世界凶险难测,暗影之力虽在彼岸受制,但我熟悉诸多暗脉与规避之道,可为你引路探查。“
木依靠在龙昊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无论去往何方,我都与你同行。梵合印既已承继,这条通往本源的路,我们并肩去走。“
龙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望着身边这些愿意与自己一同踏入未知险境的同伴,胸中涌起滚烫的力量。他重重握紧木依的手,沉声道:“好,我们启程,前往更高世界,追寻真正的梵天本源,护住这片混沌界最后的希望。“
篝火在风中明灭,屏障外缘的域外虚空一片沉寂。龙昊一行抬头望向那片更高、更远的天际,一场通往更高世界、直指诸神与梵天本源最终秘密的征途,正在夜色的尽头,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