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东抬手止住身后的长老,语气很宽和:“还是你懂道理,来人把他妻子带出来给他看看。”
一个合欢宗长老从山门外推着个人进来。玉宸雪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脚下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她头发散了一半,浅紫色灵绸裙蹭了一层灰,手肘磕在白玉台阶上蹭出一道红痕。可人看着还好脸也干净,只是脸色有些白。
楚梅低头看了看她,笑得温温柔柔:“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们这长老是个大老爷们,粗鲁得很,没有你夫君那么体贴。”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玉宸雪的小腹上停了停,“哦对了,忘记你还怀着身孕了,这摔一下,没事吧?”
陈砚凡盯着玉宸雪跌坐在地上的样子脸色铁青,他往前迈了半步被白辰东抬手拦住。
白辰东亲自弯腰把玉宸雪从地上拽起来,一只手掐在她后颈上,把她推到台阶前面:“人见到了,现在动手吧。”
玉宸雪被掐着后颈仰着头喘了两口气:“等一下。”
白辰东低头看她。
“我晕血。”玉宸雪说得理直气壮,声音还有点发颤:“我夫君很厉害的,你要他先杀人,能不能先把我放一边?我一个凡人又跑不掉,你掐着我,我不舒服,我要是晕倒了,我夫君一着急把你们全杀了怎么办。”
白辰东看了她两息,把她往旁边一推:“行!你倒是识趣。”
玉宸雪被推得往旁边退了好几步,靠在一根石柱上站稳了,手悄悄按在小腹上。
陈砚凡看着玉宸雪被推开,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确认她站稳了,才转回头看向白辰东:“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们的要求,就不会食言。宗门一个都跑不掉。”
谢衍从人群里冲出来,脸色发白:“陈师弟,你真的要助纣为虐吗?宗门待你不薄掌门收你为徒,给你院子住,你就这么报答?”
陈砚凡朝掌门行了一礼:“是……师父,师兄,请谅解我,毕竟我妻儿才是最重要的。”
白辰东仰头大笑,拍了拍手:“好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动手吧。”
就在刚才白辰东松手把玉宸雪往旁边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陈砚凡身上的那一瞬间,无厌的灵线无声无息地从石柱后面探出来,缠上玉宸雪的腰猛地往后一拉。
楚梅眼角余光扫到那一线银光,脸色骤变:“她想跑!”
“千丝缠魂境!”她抬手掐诀周身粉色灵雾暴涨,是合欢宗嫡传的魅术意境,一旦被缠上人就会陷进幻境里动弹不得。
可无厌比她更快,灵线拉着玉宸雪往后急退,同时剑身从石柱后面闪出来剑尖一挑。
陈砚凡同一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残影掠向玉宸雪的方向,左手已经掐了个诀。
“拦住他!”白辰东反应过来,挥手让身后的长老围上去。
可陈砚凡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缠斗,他一把捞住被灵线拉过来的玉宸雪,把她往怀里一按,脚下灵力一催,整个人带着她斜斜掠了出去,落在广场边缘。
楚梅的意境彻底铺开,粉色灵雾从她周身散开,瞬息之间吞没了半个广场,雾中浮现出无数道交错的丝线,丝线上挂着细小的铃铛,一响便是一重幻境。
她站在雾中心水红色裙摆在无风中翻飞,离她最近的几个太虚宗弟子眼神一涣散,当场丢了手里的灵器,呆呆地朝她走去。
“梅儿,大开杀戒!”白辰东在后面喊了一声。
楚梅没应声只抬手一指,那千万道粉线便铺天盖地朝陈砚凡和玉宸雪的方向缠过去。
陈砚凡脚下也显出一个法阵,那阵纹极其简单只有一道竖线,一道横线,交叉处一个圆圈,圈里刻着个一字。
他把玉宸雪往身后一护右手握剑往地上一插,剑尖没入阵心嘴里低喝了一声:“守一道!”
身后空中浮现出一道人影,那人影模糊得很,看不清五官只能辨出一个轮廓,可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一眼认出,那道人影便是他如今的妻子。
谢衍站在掌门旁边,愣愣地看着那道人影:“那是什么道?”
玄微真人摸着胡须,目光落在那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法阵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郑重:
“他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元婴破化神,最难的便是这个。这小子来宗门才两个月居然已经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楚梅的粉线撞上了陈砚凡的法阵,阵纹亮了一下,那道人影挥手往下一斩粉线纷纷坠落,碰到阵纹的瞬间就化为飞灰。
“怎么可能?”楚梅脸色变了她催动意境,千万根粉线拧成一股绳,朝法阵猛撞过去。人影又是一挥粉绳从中断裂碎片散了一地,她往后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一口血。
陈砚凡把剑从阵心里拔出来,剑尖直指楚梅:“此人安,则我道存。此人亡,则我道崩。大道于我,毫无意义。”
楚梅盯着他身后那道人影脸色阴晴不定,狂笑道:“可笑!!!陈砚凡!你将一己私情,视作大道根基。这人本是凡尘一粟,生老病死自有定数!”
她咬了咬牙双手掐诀,把残存的意境全部压了上去,千万根粉线化作一道巨网兜头罩下来:“她的存亡怎配捆绑你的道?!!”
“旁人的道系于天地,我的道系于本心,私情又如何?凡尘一粟又如何。大道从无定规说,不许以心头一人,立我一生道基!!”
那人影在空中又做了个手势,一道金光炸开,整张粉网从中间裂开,楚梅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白辰东身上后吐血不止。
“我知生老病死是定数,可我修道本就是为了替她扛过这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