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来说，一个手握军权的将军向你询问对于敌国的看法，这种情况只会在两个前提下发生。
其一，将军在怀疑你，所以在试探。
但章楠很肯定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哪怕是调查资料，也是打着排除奸细的名义，甚至还邀请了黑渊的亲卫队在旁协助。
而系统带来的反馈也表明，眼前的夏克对她暂时没有丝毫敌意。
其二，将军在试探你，因为他自己想要投敌。
这种情况就更不可能了，黑渊里有所有成员的情报，对于这位军团长，章楠是有特别注意的，能确定这人是绝对的狂热追随者。
属于那种可以为了黑渊之主一句话就心甘情愿去死的那种。
两条都不符合，那夏克这个问题是在表达什么呢？
章楠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却是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而后连道别都没有，便转身离去。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别回答，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别人自己去猜好了。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夏克留在原地，目送章楠离开，眸中神色闪烁不定。
难道就连黑渊的首席谋士也觉得黑渊已经没有未来了，只有圣堂才能带来希望？
他缓缓闭上眼睛，转身，走进城堡的阴影之中。
黑渊与圣堂之间的关系势如水火，但这却并不影响两大势力控制区之间的人员流动。
又或者说，圣堂一直在积极接纳所有来自黑渊控制区的流民，他们不在乎其中会不会有间谍密探，只要不动刀兵，便能被一视同仁。
由此，章楠甚至没有动用欺诈面具的能力，就成功越过边境，进入了粟米平原之中。
到傍晚时分，她已经出现在密报中的小镇街头。
黄昏下的小镇一派平和，居民安居乐业，孩童们在街道间肆意奔跑玩闹，与衍月仙宗庇护下数以千计的凡俗城镇并无区别。
“你好，请问......”
柔和的女声自身后响起，章楠下意识转身，对上了身后那位白裙少女略带激动与疑惑的视线。
缪萝·歇莱特，血魔族，圣堂之主，黑渊之主卢卡斯·歇莱特的胞妹。
得益于曾经得到的预言种族黑纳斯族传承，缪萝拥有了部分与预言有关的手段，同时提升了自己对于本质气息的感知。
就在刚刚，她从眼前这个黑袍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丝气息来自苏槐，一位曾经带她认识真实世界的恩师。
可当章楠回过头来，那丝气息却完全消失了。
“你好，我叫柳菲，一位旅者。”
“旅者？”
缪萝眨了眨眼，第一时间就明晰了这是一个假名，但她依旧受到了欺诈面具的影响，下意识交托出自己的信任。
更何况，眼前这个神秘人身上确实出现过令她感到熟悉的气息，就算没有那张面具，缪萝也不会介意认识一个新朋友。
“缪萝·歇莱特，请叫我缪萝就好。”
她露出开心的笑容，伸出手，与章楠轻轻一握。
“柳菲小姐，需要我带你在安雪镇转转吗？”
“安雪镇？”
这个名字并未出现在黑渊的记录之中。
或许是圣堂起的新地名，还未得到普及与承认。
“是的，安雪镇盛产鲜花与蜜酒，风景优美，是圣堂树立的模范小镇之一，有许多渴望宁静的人都会选择在这儿安家。”
“那......就麻烦缪萝小姐了。”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太过真诚，那种犹如冬日暖阳般和煦的气息深深刺痛了章楠的心，相比之下，让她觉得遮遮掩掩的自己就像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报出自己的真名。
缪萝没有撒谎，北雪镇的建筑独具一格，离开小镇的繁华阶段后，便是大片大片的花田，各种各样的小屋零星分布在花田之中，低矮的山坡上伫立着白色的风车。
当微风吹过，便能卷起无数花瓣，带来阵阵馨香。
待品尝过蜜酒后，一轮弯月已经高悬于云层之上。
招待二人的，是缪萝在安雪镇的朋友，一个名为北雪的天人族女孩，看起来有点像微光帝国三供奉芙洛德的同族，只可惜，她只有半边翅膀。
而在系统的视角下，这是一个比太阳还要闪耀的高亮角色。
【发布任务：探寻北雪的过往】
【任务奖励：开启新功能——往世棱晶】
【记忆棱晶：特殊装备，聆听过往，记录故事，凝聚出具备特殊力量的神秘晶体，装备后可获得其中蕴含的神秘力量。】
【力量属性与强弱与棱晶品质相关，越是值得铭记的故事凝结出的棱晶等级越高，最低一星，最高十星。】
这是......特殊装备系统？
章楠很快就接受了系统的新功能，毕竟她的系统就叫游戏人生系统，将所有东西数据化是系统的特质。
所以，北雪身上有什么故事吗？
居然能引出系统的新功能。
好奇，想问，但不礼貌。
嗯......旁敲侧击一下，如果她不想说，我再找别人打听好了。
“北雪小姐，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吗？”
北雪手里捧着一大杯温热的蜜酒，有些微醺的她思维略显模糊，眼神迷蒙，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外面，是哪？
是故乡吗？
我的故乡又是哪儿？
北雪凝视着天边那抹清冷白光，目睹它被云层遮蔽，而后又穿过云层，重新洒下光辉。
她叫北雪，但安雪镇是没有雪的。
长久以来，北雪一直都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一个绝望的梦。
梦里的她脾气暴躁，做事冷酷，甚至还一直在虐待一个孱弱的男人。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曾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没有过往的记忆，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过往，如果是，那还真是一段不值得回忆的人生。
“外来的旅人......”
“柳菲小姐，缪萝。”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