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看着手机里的地址。
楚春秋发来的定位很清楚，最后一处拟态残留就在菜市场东门附近。
顾玄收起手机。
他心里有数了。
赵坤会往那里走，并不奇怪。
菜市场人多，出入口杂，监控角度也乱。
如果再换上一张普通人的脸，混进去以后，九玄局很难第一时间把人拎出来。
但是对顾玄来说，人多不是麻烦。
气息才是线索。
顾玄关上古董店木门，直接出门。
此刻正是上午。
老街上有人买早点，有人推着电动车从巷口过，也有几名九玄局暗哨站在远处。
他们看见顾玄出门，下意识看了过来。
顾玄没有停。
他一步迈出，身形在街边连着闪了几次。
不过周围路人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
有人抬头看了看，又继续低头挑葱。
没人发现刚才有人从他们身边过去。
几息之后，顾玄已经站在东宁街菜市场外。
东门口很热闹。
卖鱼的摊子前水声不断。
猪肉摊旁边挂着半扇肉。
菜叶堆在地上，摊主一边称重，一边跟顾客砍价。
各种声音挤在一起。
顾玄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市场。
他没有急着往里走。
此刻如果赵坤真在这里，对方很可能已经换了身份。
贸然动手，只会惊到普通人。
顾玄闭上眼，先天一气在体内流转。
下一刻，五行气机散开。
菜市场里每个人的气息都被分开。
普通人的气很乱。
有人气血旺，有人气虚，有人身上带着药味，有人刚从鱼摊边走过，沾了水腥气。
九玄局的人也在。
他们分布在外围，气息更稳。
不过这些都不是顾玄要找的。
他往前走去。
路边一个卖菜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抓起一把豆角。
顾玄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
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正跟摊主争两块钱。
顾玄看了一眼，也走了过去。
接着，他在水果摊前停了半步。
不是这里。
那股异样很淡。
但它在动。
顾玄顺着那缕气息往市场深处走。
很快，他看见了一个买菜的大姨。
大姨五十多岁，头发烫过，身上穿着碎花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她站在青菜摊前，正在挑白菜。
动作很自然。
摊主问：“姐，今天白菜两块一斤，要不要来点？”
大姨低头挑菜。
“便宜点。”
声音也很普通。
周围没人觉得她有问题。
但是在顾玄感知里，她整个人都不对。
她身上的气息不是一个人的。
一层接一层，乱得厉害。
里面有怨气，有死气，还有一股贴在皮肉上的怪异灵性。
那些气息缠在一起，像很多张没散干净的旧脸，硬压在同一副身体里。
顾玄看着她。
没有动手。
这里人太多。
一旦赵坤挣扎，旁边这些普通人会出事。
顾玄站在不远处，拿出手机，给楚春秋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楚春秋压低声音：“顾问，到菜市场了？”
顾玄道：“找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楚春秋的声音明显急了几分。
“确定？”
顾玄看着那个大姨把两颗白菜装进布袋。
“确定。”
楚春秋立刻道：“我马上派人过去。”
顾玄道：“别进市场。”
楚春秋反应很快。
“明白，我们封锁外围。”
顾玄又道：“别惊动群众。”
楚春秋马上答：“我来安排。顾问，你先别接触，等我们到位。”
顾玄没有应这句。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此刻那个大姨已经付完钱。
她拎着菜，转身往菜市场北门走。
顾玄跟了上去。
她走得不快。
中途还在一个鸡蛋摊前停了一会儿。
不过顾玄看得出来，她一直在观察周围。
每隔一段距离，她都会借着挑菜、看价、避人的动作换方向。
这不是普通买菜人的习惯。
她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顾玄没有靠近。
他跟在人群里，距离始终隔着十几步。
几分钟后，大姨出了菜市场北门。
外面是一片老居民区。
楼旧，墙皮发黄，楼道口贴满小广告。
大姨穿过一条窄巷，走进三号楼。
顾玄抬头看了一眼。
楼道没有监控。
这地方确实适合藏身。
大姨上楼。
顾玄没有跟着进楼道。
他抬手在墙上一按。
土行气机顺着楼体往上走。
三楼。
左侧。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顾玄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屋内。
这是一间老房子。
客厅不大，桌上放着半杯水。
沙发边有一个快递袋，地上还散着几张外卖单。
顾玄扫了一眼，没有动那些东西。
他坐在客厅椅子上，等着门开。
片刻后，钥匙插进锁孔。
门被推开。
那个大姨拎着菜走进来。
她一抬头，看见顾玄坐在屋里，动作停住了。
两人隔着客厅对视。
下一刻，她转身就要跑。
但是门口的地面忽然抬起。
土墙从门框两侧合拢，直接堵住去路。
大姨抬手砸向土墙。
砰的一声。
墙面被砸出一个坑。
顾玄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你是自己把脸上的玩意摘下来，还是我动手？”
大姨慢慢转过身。
她手里的菜袋掉在地上。
白菜滚了出来。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那种买菜时的市井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烦躁。
她开口，声音还是大姨的声音。
“你是谁？”
顾玄道：“九玄局顾问。”
大姨盯着他。
“九玄局什么时候有你这种人了？”
顾玄道：“昨天。”
这句话落下，大姨没有再问。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朝顾玄扑来。
速度很快。
这一扑如果落在普通人身上，人估计就没了。
顾玄侧身避开。
大姨撞在墙上。
墙面当场裂开一大片，客厅里的相框掉在地上。
顾玄看了一眼墙上的痕迹。
“肉体远超常人。”
他说完，站起身。
“有意思。”
大姨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弯腰抓起茶几，直接朝顾玄砸来。
顾玄抬手一点。
茶几在半空停住。
随后落到一旁。
大姨趁这个空当冲到顾玄面前，五指抓向他的喉咙。
顾玄往后一退，避开这一抓。
她的指甲划过墙面，留下五道深痕。
顾玄看着她。
“面具给了你力量，不过你像个野兽一样。”
大姨没有答话。
她再次扑上来。
这次动作更低，像是练过格斗。
顾玄想起资料里的健身教练和刑侦顾问。
赵坤杀过那些人。
所以他会这些，不奇怪。
但是会，不代表有用。
顾玄抬手打了个响指。
厨房里，水龙头自行打开。
水流喷出。
紧接着，卫生间的水管也震了一下。
大量清水从屋内各处涌来。
大姨察觉不对，立刻后退。
但是已经晚了。
水流从地面卷起，缠住她的脚腕。
她低头一扯，水绳被扯开。
可下一股水已经缠上她的腰。
然后是手臂，肩膀，脖颈。
短短几息，屋里的水全都聚了过来。
大姨咬牙挣扎，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想要把水流撑开。
顾玄抬手往下一压。
水球成形。
她整个人被包在水里，双脚离地，手脚都被水压扣住。
客厅安静下来。
只有水龙头还在哗哗作响。
顾玄站在水球前，看着里面那张买菜大姨的脸。
“现在，可以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