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他本想直接进书房向戴老板汇报。
谁知门口卫从告诉他，郑副局长正在里面和老板谈事情。
吴勋只好转去传达室等候。
自从东洋轰炸机频繁出现在山城上空以后，各军政机关为了尽可能避开白天空袭，许多单位都逐渐把主要办公时间调整到了夜间。
军统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到了晚上，戴公馆和罗家湾总部反而往往比白天更加忙碌。
吴勋在传达室等了很久。
直到过了好一阵，郑介民才从书房方向出来。
两人显然谈了相当长时间。
吴勋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军统上下谁都知道，戴老板和郑介民表面上客客气气，暗中却一直互相提防，彼此争权。
这两个人今晚究竟谈了什么，竟然能在书房里坐这么久？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不属于一个专职秘书应该过问的范围。
吴勋很快压下念头，等郑介民离开后，才走进书房。
此时戴老板正靠在椅子里，眉眼间带着明显倦意。
“老板。”
吴勋进门以后，顺手替他重新泡了一杯热茶，随后问道：“今晚还需要卑职去接什么人过来吗？”
“不用了。”
戴老板似乎心情不佳，只随意摆了摆手。
看样子今晚连找女人的兴致都没了。
吴勋把茶杯放到桌边，又说道：“神仙洞花园那套住所、曾家沿公馆，还有渝北南山二路那处宅子，现在都按照您先前交代的样式收拾好了。”
“老板哪天有空，卑职可以陪您过去看看。”
戴老板摇头：“不用看了。”
“你办事情，我还是放心的。”
说完，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长长叹了声气。
“知道郑介民刚才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吗？”
吴勋立刻摇头。
“卑职不清楚。”
涉及军统高层权力分配的事情，他一向极少发表意见。
很多时候，知道得越多，麻烦也越多。
戴老板却明显憋了一肚子火，不吐不快。
“现在军统已经从原来的四处五室，扩成八处六室。”
“郑介民手里已经捏住三个处了。”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现在竟然又把主意打到情报一处头上，还想把这个处也收入自己手里。”
“简直痴心妄想。”
吴勋安静站在旁边，只听不说。
戴老板脸色依旧不好看。
“包志鸿准备投敌，被我处决以后，情报一处的处长位置一直没有正式补上。”
“现在位置一空，郑介民自然就盯上了。”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一阵，忽然抬头问：“你觉得沈醉这个人怎么样？”
吴勋心里一动，嘴上却依旧谨慎。
“卑职跟沈科长虽然熟悉，但对他能力究竟如何，不敢妄下判断。”
这种明显牵扯人事安排的问题，他更不可能轻易表态。
戴老板显然也没真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沉吟片刻后，他自己摇了摇头。
“沈醉还是嫩了些。”
“资历也差。”
“真要直接让他坐情报一处处长的位置，别说别人，郑介民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说着说着，戴老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让他先去当个副处长，倒也说得过去……”
话音落下，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戴老板陷入沉思，手指一下又一下敲着桌面。
吴勋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扰。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戴老板才终于回过神。
抬头以后，他发现吴勋依旧规规矩矩站在那里，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满意。
能站得住，也沉得住气。
这一点在年轻人身上并不常见。
戴老板伸手取过钢笔，当场写下一份人事调令。
落笔签完，他把调令递到吴勋手里。
“送去传达室，尽快下发。”
“是。”
吴勋双手接过。
就在他准备退出去时，戴老板又忽然叫住他。
“吴勋。”
“你当真不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
这已经不是戴老板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吴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用最稳妥的回答应付过去。
“卑职去哪里、做什么，全凭老板安排。”
戴老板看了他几秒，最后只是轻轻点头。
“行了，下去吧。”
吴勋这才离开书房。
走到外面，他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调令，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沈醉这家伙最近的运气确实不错。
西南水陆交通运输管理处副处长的位置才坐上没多久，现在又被调去情报一处担任副处长。
别看都是副处长，两边实际能够掌握的权力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运输管理处虽然同样挂在军统体系下面，但主要能插手的，无非就是码头、交通关卡以及运输物资这些事务。
油水确实丰厚。
可论实际权势，远不如军统本部的情报处。
军统这种特殊机构，权限大得惊人。
除了最高统帅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人天然处于他们的调查范围之外。
一个情报一处副处长的分量，自然不是单纯管运输能相比的。
吴勋把调令送进传达室以后，这才返回自己的住处。
表面上，他是回去休息。
实际上关好门以后，他很快便进入了随身空间。
身处军统这样一个处处暗藏杀机的地方，单凭头脑还远远不够。
吴勋必须不断强化自己的身手。
关键时刻，真正能够保命的，终究还是自己。
随身空间恰好给了他一个旁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优势。
外界过去一个小时，里面却能度过整整一天。
而且空间之中并不存在缺氧的问题，只要事先储备足够的食物和饮水，他甚至可以长时间待在里面。
最近一段时间，吴勋主要练的是用扑克牌杀人的技巧。
最开始听说这种手段时，他也觉得有些离谱。
在他的认知里，拿普通扑克牌杀人，似乎只应该出现在影视作品中。
可进入军统以后，他竟真的见过两三个擅长此道的特工。
甚至还亲眼目睹过对方出手。
薄薄一张纸牌飞出去，竟然真能造成致命伤势。
从那以后，吴勋便对这种手法产生了兴趣，开始专门研究。
按照那几个高手的说法，想让纸牌拥有足够杀伤力，最关键的是手腕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
其次则是出手角度和力道控制。
只要把这两点练到极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纸牌，同样能够成为夺命利器。
吴勋一练便是七八个小时。
等他从随身空间重新出来时，外界不过才过去二十分钟左右。
稍微休息片刻，他又开始处理专职秘书每天需要安排的各种事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