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志鸿眼中的失望几乎毫不掩饰。
自己好歹也是军统局情报一处的处长，手里掌握着大量机密，可投过去以后，东洋人竟然只肯给个所谓的汉城警备司令。
这跟他预想的价码差得太远。
黑衣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嘿嘿笑道：“包先生也不必急着嫌少。”
“汉城很快就会落入帝国之手。到时候这个警备司令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你自己应该清楚。”
“如果真想投效，最好尽快作出决定。”
包志鸿眉头紧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此事容包某再考虑几日。”
他终究没敢马上答应。
为了区区一个中将和警备司令的位置，就让他彻底投敌，还得把自己掌握的军统机密全部献出去，在包志鸿看来，这笔买卖多少有些不划算。
“当然可以。”
黑衣男子笑眯眯地点头。
“只是我要提醒包先生，留给你的时间恐怕不多。”
“毕竟盯着汉城警备司令这个位置的人，可绝不止你一个。”
包志鸿脸色愈发难看。
“告辞。”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向厂房外走去。
等包志鸿离开，黑衣男子随意挥了挥手。
一道矮小精悍的身影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便从阴暗角落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不高，动作却极其利落。
黑衣男子沉声命令：“跟着他。”
“我要知道军统局真正的办公地点，越准确越好。”
矮小男子立即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哈衣！”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很快追了出去。
偌大的废弃厂房顿时安静下来。
表面上看，只剩黑衣男子一个人。
实际上，还有吴勋。
他仍旧处于隐身状态，就站在不远处，把刚才所有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吴勋心里忍不住冷笑。
包志鸿这家伙，还真是个软骨头。
眼见东洋人如今占据上风，便提前盘算着叛国投敌，甚至连戴老板的人头都开始拿出来讨价还价。
偏偏东洋人似乎还不怎么瞧得上他这个情报一处处长。
这倒也不算奇怪。
眼下军统正式成立时间尚短，无论人员还是机构都还处于扩充阶段。
在东洋人的情报体系看来，现在的军统不过是一支刚刚成长起来的情报组织，还远远没有达到后来那种规模。
吴勋没有急着动手。
又等了一会儿，黑衣男子终于准备离开。
对方走出厂房，来到外面停放的一辆黑色轿车旁。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吴勋悄然跟到身后。
下一瞬，他猛地一拳砸在黑衣男子后脑。
黑衣人身体一僵，眼前骤然发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多哼一声便瘫软下去。
吴勋解除隐身，恢复正常模样。
他迅速搜走对方随身携带的手枪，把昏迷的黑衣人拖进副驾驶，随后自己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朝城内驶去。
回城以后，他没有返回军统局。
而是直接把人带到了安阜路住所。
这个时候住所里没什么人，正方便他处理。
吴勋把黑衣男子拖进房间，按在椅子上，用绳索将其双手双脚牢牢捆住。
从刚才的谈话判断，对方显然是东洋人，而且在情报系统中的位置绝不会太低。
一个能直接和包志鸿谈条件，甚至有资格许诺中将军衔以及汉城警备司令职位的人，绝不可能只是普通间谍。
把人固定好以后，吴勋从外面端来一盆冷水，迎头便泼了过去。
“阿嚏！”
黑衣男子猛地打了个喷嚏，身体随之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睛，刚看清周围环境，脸上便闪过明显的慌乱。
“醒了？”
吴勋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笑意，手里还慢慢摆弄着一把铁钳。
黑衣男子瞳孔微缩。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是谁？”
吴勋根本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对方，冷冷问道：“名字。”
黑衣男子脸色一变，随即怒骂：“八嘎！立刻放开我！”
“看来你没听明白。”
吴勋晃了晃手中的铁钳。
“我数三个数。”
“说出你的名字，不然我就让你尝尝炎黄老祖宗传下来的手段。”
他根本不给对方思考时间。
“三。”
“二。”
“一。”
黑衣男子神情明显紧张起来，可嘴巴依旧闭得很紧。
吴勋见状反倒笑了。
这种自以为嘴硬的人，他最喜欢。
下一刻，铁钳已经夹住对方一片指甲。
手腕骤然发力。
指甲硬生生被扯了下来。
“啊——！”
黑衣男子身体猛然绷紧，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十指连心。
这种疼痛几乎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
吴勋听着他的惨叫，神情却没有半分波动。
“还挺硬。”
话音落下，又一片指甲被铁钳强行拔掉。
黑衣男子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两只眼睛几乎都要鼓出来。
吴勋俯视着他。
“现在愿意说了吗？”
黑衣男子牙齿打颤，依然没有回答。
“很好。”
吴勋冷冷一笑。
既然落到自己手里的还是个东洋情报人员，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
接下来，他没有再停。
铁钳连续落下，将黑衣男子剩余的指甲一片片全部扯掉。
等最后一片指甲被拔下，对方十根手指早已鲜血淋漓，整个人更是因为剧痛直接昏死过去。
吴勋把铁钳扔到一旁，再次端起冷水泼在他脸上。
黑衣男子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重新恢复意识。
吴勋蹲到他面前。
“再问一次。”
“你叫什么？”
黑衣男子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却仍旧咬牙骂道：“八嘎……”
随后，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撑不下去了，急忙说道：“我是大和商会理事三岛上茂！”
“按照国际法，我拥有外交豁免权，你没有资格私自对我施刑！”
三岛上茂报出来的，显然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身份。
吴勋听后不禁冷笑。
区区一个大和商会理事，也敢在这里跟自己谈什么外交豁免权。
东洋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倒是真不小。
吴勋没有和他争辩。
他起身拿来一个装满热水的暖壶，缓缓拧开盖子。
随后，视线落在三岛上茂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上。
“小鬼子。”
“如果你还想保住这双手，就最好别再浪费我的耐心。”
吴勋提起暖壶，冷声说道：“这一壶滚水若是浇下去，你这十根手指以后还能不能用，我可不敢保证。”
三岛上茂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刚才十片指甲被硬生生拔掉的痛苦，他已经承受了一遍。
现在伤口全部裸露在外。
若再被开水直接烫上去……
仅仅想象一下，他都觉得浑身发寒。
吴勋将暖壶缓缓倾斜。
“我的耐心不多。”
眼看热水就要倒出来，三岛上茂终于崩溃。
“我说！”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随后急忙补充：“我可以把真实身份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事后放我走，或者至少给我一个痛快，行不行？”
吴勋嘴角微微翘起。
“放不放你，要看你提供的东西有没有价值。”
“只要身份属实，一切都可以谈。”
“听懂了吗？”
三岛上茂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明白，我明白。”
他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快速说道：“大和商会理事只是我的公开身份。”
“我的真正身份，是竹机关的情报官。”
“目前主要负责搜集汉城地区支那军的军事情报，同时策反支那方面的重要军政人员。”
生怕吴勋不信，他又急切补充道：“我可以向太阳神盟誓，我刚才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谎话，让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竹机关？”
吴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那是东洋人手里一支极其厉害的特殊情报机构。
三岛上茂眼里重新燃起几分希望，急忙问道：“阁下，我已经把身份告诉你了，现在总该放我离开了吧？”
吴勋听得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落到自己手里，还想着平安走出去？
这小鬼子未免把事情想得太好了。
“你随便报个身份，我凭什么相信是真的？”
三岛上茂脸色一僵。
为了能够活命，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咬牙说道：“竹机关现在由竹内云子负责，他以前担任过上塰日租界大和商会的会长。”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索性把竹机关的机关长也供了出来。
吴勋挑了挑眉：“竹内云子？”
随即摇头冷笑：“不好意思，他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他。”
三岛上茂一时间竟没听出其中的讥讽，反而愣了一下，惊疑不定地问：“竹内机关长……认识阁下？”
吴勋心里顿时有些无语。
炎黄文化博大精深，这群东洋人学来学去也只学到了一层皮毛，连这种简单的说法都听不明白，居然还有脸跑到汉城搞情报。
他懒得继续跟对方绕圈子，直接问道：“竹机关在汉城布置了多少情报人员？据点分别设在哪里？另外，你们已经策反了哪些国军的军政人员？”
听到这些问题，三岛上茂脸上的希望彻底消失。
他低头沉默下来。
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看不出来？
眼前这个支那人自始至终就没准备真正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