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要不我去别的车厢检查？”
黑牌乘务员的声音停在面前。
沈念念闭着眼。
一动不动。
(＞_＜)
不回答。
不睁眼。
规则三只说了一件事。
【若看到黑色胸牌乘务员，请立即闭眼，直到对方离开。】
那就老老实实执行。
至于这家伙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
等活下来再研究。
黑牌乘务员等了几秒。
似乎真的不敢继续招惹她。
脚步声重新响起。
哒。
哒。
哒。
逐渐远去。
很快。
前方传来车厢门开启的声音。
嘎吱——
随后。
砰！
门重新关闭。
整个四号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十秒。
二十秒。
没人敢动。
直播间已经急成一片。
“走了吗？”
“听声音应该出车厢了吧？”
“别急着睁眼！规则说的是“直到它离开”，谁知道关门声是不是假的！”
“可一直闭着也不行啊，下一站怎么办？”
程野同样没有睁眼。
他坐在11C，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人继续闭眼。我们现在无法确认刚才的关门声是否代表它真的离开，听觉信息不能作为规则验证依据。”
没人反驳。
可就在这时。
一个男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在摸我的口袋！”
是6B的玩家刘鹏。
三十岁左右。
新人。
他的声音明显慌了。
“我的车票就在外套右边口袋，有东西正在往外拽！”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规则五！
【请妥善保管车票。失去车票者，将被视为逃票乘客。】
程野眉头瞬间皱紧。
这一下。
连他都没有马上给出答案。
闭眼。
保护车票。
两条规则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冲突。
直播间也炸了。
“卧槽，这才是坑！”
“不睁眼，票可能被偷！”
“睁眼又可能违反黑牌规则！”
“二选一？！”
沈念念同样绷紧了身体。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睡衣口袋里的车票。
还在。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
如果黑牌乘务员的能力就是趁玩家闭眼抢票，那这条规则几乎必死。
A级副本可以难。
但规则本身应该存在生路。
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没看出来。
“刘鹏，你先不要睁眼，用手隔着衣服按住房卡……不对，按住车票。”沈念念差点把上一副本习惯喊出来。
刘鹏声音发抖。
“按不住！那东西的手已经伸进我口袋了，我感觉车票正在往外滑！”
程野立刻说道：“先别睁眼。规则三的死亡条件更加直接，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车票真的在移动。”
“可票真丢了怎么办？！”
刘鹏已经快崩溃了。
下一秒。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出来了！我的票被抽出去了！”
程野脸色骤变。
“别睁眼！”
晚了。
刘鹏猛地睁开双眼。
“把票还——”
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
黑牌乘务员。
根本没有离开。
它就站在刘鹏面前。
脸几乎贴着他的脸。
原本正常的人类五官已经完全裂开。
两颗眼珠被密密麻麻的黑色车票塞满。
嘴里发出沙哑笑声。
“逃票乘客。”
刘鹏整个人僵住。
“我……我有票……”
黑牌乘务员缓缓咧嘴。
“可你看见我了。”
噗嗤！
两根漆黑手指瞬间刺入刘鹏眼眶。
“啊——！”
惨叫响彻车厢。
下一秒。
刘鹏整张脸被硬生生撕开。
身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玩家刘鹏死亡。】
【当前存活玩家：11】
车厢彻底死寂。
所有仍闭着眼的玩家呼吸都乱了。
直播间弹幕更是瞬间暴涨。
“死了！”
“黑牌根本没走！”
“刚才的脚步和关门声全是假的！”
“它故意制造车票被偷的感觉，逼玩家睁眼！”
“太阴了！”
沈念念心脏砰砰直跳。
(ΩДΩ)
这才是A级副本。
它不是单纯让你记住规则。
而是会制造一个场景。
逼你怀疑自己到底该遵守哪一条！
更麻烦的是——
现在他们依旧不知道刘鹏的车票到底有没有被拿走。
如果真的被拿走。
那意味着闭眼也可能死。
程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因为刘鹏死亡就立刻下结论，只是沉声说道：“继续闭眼，在列车出现可以确认的提示以前，谁都不要动。”
这一次。
没人再敢反驳。
一分钟。
两分钟。
黑牌乘务员的脚步继续在车厢里来回移动。
期间。
有人听见死去母亲的声音。
有人感觉冰冷手指划过脖子。
还有人清楚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车票被一点点抽走。
但有刘鹏的尸体摆在那里。
没人再敢睁眼。
终于。
滋啦——
列车广播响起。
【本轮检票结束。】
【异常乘务人员已离开四号车厢。】
【请各位乘客保管好自身车票。】
沈念念没有马上睁眼。
又等了两秒。
直到程野开口。
“广播明确确认异常乘务员已经离开，现在可以睁眼。”
众人才陆续睁开双眼。
车厢恢复正常。
黑牌乘务员消失。
只有刘鹏的尸体倒在6B旁边。
两只眼睛变成漆黑血洞。
沈念念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口袋。
车票还在。
其他几名刚才感觉车票被抽走的玩家，也纷纷检查。
全都在！
程野脸色却没有放松。
他直接起身走到刘鹏尸体旁。
蹲下。
伸手摸向右侧外套口袋。
很快。
一张车票被抽了出来。
【4号车厢】
【6B】
【终点：归乡站】
完好无损。
车厢里众人愣住。
直播间也瞬间反应过来。
“票根本没被拿走！”
“全是幻觉！”
“所以规则根本没冲突！”
“黑牌乘务员无法直接偷票，它只能骗你以为票丢了！”
程野盯着尸体看了几秒。
这才缓缓说道：“我们刚才把规则五理解得太宽了。“妥善保管车票”不代表出现任何异常触感都必须立刻确认车票，而规则三给出的却是明确动作——闭眼，直到对方离开。”
“当两条规则看起来冲突时，应该优先执行触发条件更明确、死亡后果已经得到验证的规则，而不是被它制造出来的信息牵着走。”
沈念念点头。
这一点很重要。
诡异可以骗你。
幻觉可以骗你。
声音也可以骗你。
但已经明确写出来的规则。
至少在目前这个副本里，优先级更高。
就在此时。
【身份档案】缓缓刷新。
【目标：黑牌检票员】
【种族：欺诈鬼】
【危险等级：A级】
【身份：无灯列车异常工作人员】
【环境相关信息：在乘客遵守“闭眼规则”期间，目标无法直接夺取有效车票，只能制造车票正在丢失的错误感知。】
沈念念眼睛微微一亮。
彻底确认了。
她把这条规律记在心里。
没有直接告诉所有人系统内容，只开口提醒道：“以后再碰上类似情况，先分清楚什么是规则明确要求我们做的，什么只是诡异故意让我们感觉发生了。”
程野看了她一眼。
“没错，而且这一条信息是刘鹏用命验证出来的。”
这句话落下。
车厢里没人说话。
刚才还觉得有程野带队就安全不少的几个新人，脸色都明显苍白了许多。
直播间也安静了一瞬。
“A级本果然没那么简单。”
“程野都没办法提前确定票到底有没有被偷。”
“这种才真实，老玩家也只能提高存活率，不可能每条规则第一次见就秒解。”
“刘鹏要是不死，后面的人可能还会被这个陷阱继续骗。”
列车依旧向前。
哐当。
哐当。
十几分钟后。
广播再次响起。
【前方到站——纸人站。】
【本站停靠三分钟。】
【请准备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窗外。
漆黑站台逐渐出现。
这一次。
没有活人。
站台上密密麻麻站着上百个惨白纸人。
红脸蛋。
黑眼珠。
嘴角统一画着僵硬笑容。
而当列车停稳的那一刻——
上百颗纸糊脑袋。
齐刷刷转向四号车厢。
沈念念：“……”
(°ー°〃)
她忽然觉得。
这一站上来的乘客……
可能稍微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