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宋父正笑眯眯地朝这边走来。
宋父出现得十分突然，看到宗越却并没有很意外的表情，像是早有预料似的，送上早就准备好的措辞。
“今天是元旦，新年快乐啊，女婿。”宋卫山抬手，想要假装亲昵拍拍宗越的肩膀，却被对方灵敏地避开了。
助理也立马上前护在宗越的跟前，态度坚决严厉：“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也不看看我和宗少是什么关系，我可是他的老丈人。”宋卫山并没有退缩，反而把这个助理上下打量了一番，“听你这声音很熟悉，我每次想约见宗少，都是你这个助理找理由拒绝的吧。”
先前宋卫山托各种关系想要见宗越一面。
无一例外被拒绝。
宗越不仅不见，还会避开他。
就连上流社会的应酬，宋卫山都很难偶遇，自从结婚后，宗越关于这类的社交就少了一大半，除了必要的出差，他很少再抛头露面。
还好这次借着鹿莓口误的机会，宋卫山终于知道宗越的行踪了。
知道还不要紧，最主要的是把人留下来。
“宗少，自从我们两家联姻后，事业方面也能强强联手了，关于西郊的合作，希望我们这次见面，能够好好谈谈。”
宋卫山说着，伸出一只手来。
自从他出现后，宗越的脸上就没有出现过表情。
连眼神都不显山不露水的，唇线抿紧，寒意顺着声音溢出来：“岳父大人对西郊项目的态度很有诚意，请了这么多记者围观坐镇。”
这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几个记者也不藏了，纷纷从停车位附近的车后面，侧面站了出来，个个手里举着摄影机和麦克风，甚至天上还有无人机拍摄。
宋卫山也不伪装，笑眯眯的，“我们两家联姻的消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呢，所以想请媒体宣传下，让京圈的人都知道，我有个年轻有为的好女婿。”
在镜头前，宗越确实不会像之前那样对宋卫山出手。
败坏宗家名声不说，对鹿莓也不好。
所以这一路走来，他态度还算客气。
西郊的项目，也不是不能分一杯羹出去，但宋卫山拉着记者这样咄咄逼人，让人很是厌烦。
人都走到酒店大厅了，胁迫他的记者们还没散去。
宗越不耐烦：“可以让那些狗仔滚了吗。”
“宗少……”宋卫山还想说什么。
“项目的事，可以细谈。”
“可是……”
“生意上的事，我从无戏言。”
有宗越这句保证，宋卫山放心了，挥挥手让人散开，喜笑颜开凑到宗越跟前，“早知道事情这么简单，我又何苦大费干戈。”
又是托关系又是找记者的，这才把西郊这块肥肉咬到手，对宋家而言，西郊是重要项目，而对宗家而言，不过是洒洒水的边角料，施舍给谁都可以。
宗越睨着这人的嘴脸，“两家联姻，互助互利是应该的，如果你当初对鹿莓好一点，我也不至于晾着你。”
“我早就悔改了，我们父女俩现在感情很好，刚才还通过电话呢，如果不是她告诉我你在宗氏酒店，我都不知道猴年马月和女婿这样谈话。”
宗越眉峰一凛，“她说的？”
“是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约会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啊。”宋卫山假惺惺，“看来，宗少和小女的感情发展越来越好了。”
没了记者，宗越的语气彻底凉薄下去，“你还挺会看的。”
“那当然了，我能看出来宗少很喜欢我这个三女儿，否则西郊的事情，怎么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呢。”宋卫山笑道，“当初联姻的时候，我就让鹿莓要和宗少多培养感情，这样两家的联姻关系才能长久。”
宗越眼睑微微下压，瞳色沉暗，没有皱眉没有质问，但脸色褪去了所有的温度。
“如果你们能早点要个孩子的话。”宋卫山搓了搓手，满是讨好，“我们两家联姻关系就更稳定了。”
宗越目光淡淡扫过去，像是覆了一层薄冰，安静的冷意比发火更有压迫感。
宋卫山并没撒谎，他说的都是实话。
每句话每个字都在不断提醒宗越一个真实的信息。
他们两家是联姻关系。
而鹿莓和宗越感情越好的话，越有利于联姻。
如果能有个孩子的话就更好了。
宗家就彻底和宋家绑定了。
话里话外，宋卫山还是只把鹿莓当一个联姻工具人。
那鹿莓自己呢。
她的想法呢。
他们到底是联姻的关系还是……在谈恋爱。
宗越心脏的空气像是被骤然抽空，钝重的巨石砸了上来，把所有的沉郁和闷痛压得死死的。
比起上一次生日会朋友的死亡带来的撕心裂肺，原来这种无声的痛觉更厚重，蚁虫吞噬那般席卷全身各个神经末梢。
正值晚高峰。
车程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更久。
明明最后只剩下几分钟的路程了，可是却堵了一个小时。
鹿莓坐在车里，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今天怎么这么堵啊。
是过新年不限行的缘故吗。
好多街道都挂上了红灯笼，红灿灿的很喜庆。
她的心也跟着欢喜起来，但还是压不住烦躁，只能给宗越发消息，希望他再等一等。
他应该不会怪她的吧。
他肯定不会怪她的。
他最好了。
鹿莓编辑一条信息：【我堵车了，可能要好久才能过去，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点前菜。】
习惯秒回的宗越，这次并没有回复。
这一点蛮奇怪的，正常来说，她还没到的时候他的信息就会轰炸过来，但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没有问她的情况。
是不想催促她吗？
鹿莓看了下前后方的车辆，还在堵着车，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她询问：“这还要堵多久？”
司机是京北城老司机了，看了下导航软件，估摸着说：“至少还要堵半小时。”
“那如果步行过去呢？”
“步行的话可能要个十几分钟。”司机看出她的想法，劝道，“太太，外面天冷，您还提着蛋糕，步行不方便的。”
“但是这样堵下去的话也不是办法啊。”
鹿莓已经下了车，远眺前方看不到头的车辆，每过一个红绿灯就要堵一次的话，接下来还有好几个红灯，司机说的半小时都是往少了说的。
三层蛋糕拿在手里并不方便。
还好包装扎实，不怕被晃歪。
就是有点重。
鹿莓拎起蛋糕盒，冲司机摆摆手，“你不用管我了，你该怎么开车就怎么开吧，我先走了。”
“可是太太……”
“没事，不用担心我被冻感冒，我本来就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