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越茫然地看着宋栖玉又移开目光开始沉思，他便弱弱地和旁边同样还没反应过来的符修对视了一眼。
而后心理落差小了点。
嗨。
还以为就他听不懂呢。
“可将军…即便假设这些人都做的是同一件事，那这所做之事在九霄界也不可能一点声息也没有吧？”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顺着思考就简单多了。
宋栖玉现在是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这些人做的都是同等分量的恶事，再叠加起来，基本上用不着自己杀第二个信徒，斩杀听雨先生之后，天道就足以将他抹除了。
那种程度这些信徒要想抵抗天道降罚，所需要的秽神之力也远远不是现在所见的程度，恐怕秽神亲自来了还差不多。
所以这些八字看起来人员众多，实际上大多数人更可能只是……
帮凶。
只是雷越说的倒也是事实。
即便只有一件事，那也是相当重量级的。
“是悄无声息的已然结束…还是鬼鬼祟祟地正在进行？”
宋栖玉眯了眯眼睛。
自踏入颍川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此时都快速地在他的脑中闪过。
黑龙鳞。
颍川。
那片龙鳞到底是单纯诱他来的噱头，还是……
“报！将军！”
屋外士兵突如其来的高声打断了宋栖玉的思路。
“城南又出现了新的秽神信徒！”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很近了。
但对方明显不想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雷越的脸色已经大变。
怎么又！
短短一天时间就出现了三个信徒，若说之前还能靠宋栖玉一人争取一些反制空间，但他现在两轮怪咒加身，还被那姓宁的小鬼拿走了精血……
要再这样无限制的加码下去，恐怕真是一条绝路走到头了。
雷越抬脚就往外走。
“站住。”
可他人还没走出两步，伴随着那道冷淡的声音一同而来的，是强劲的灵力束缚，直接就将其定在了原地。
“獬豸营可无我雷越，却断不可无将军！”
宋栖玉眉头微皱，正想说什么，面前却缓缓浮现了一张燃烧的通讯符，里面传来李长瑛的声音。
“宋将军，城南的事本宫原想遣人处置。”
她的声音中带了些艰难。
“但这次…有两个信徒，秽力实在是太强了……”
两个信徒？
宋栖玉站了起来。
看来对方是不想再拖，要速战速决了。
他的脸色阴沉了几分，抬手召出空间裂缝，便踏了进去。
“你们两个，一起跟过来。”
这道吩咐也让束缚着雷越的灵力顿时消解，他快步上前抓住那符修的手臂，便将其一同带进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转瞬之间，豁然开朗。
浓厚而翻腾的秽气在渐沉的天色中显得越发诡异。
里面的两道身影在黑雾下只能看个依稀轮廓，但不必多想也知道他们的身上必然也有那令人厌恶的怪咒。
也不知是人数的增加，还是怪咒的增强，这回的秽力十分强劲，堪比八阶之力。
太虚府的人数不少，正以李长瑛为中心结阵。
繁复的阵法和磅礴的灵力在这片区域掀起扰动的狂风，但那闪烁着的防护分明在张示着强弩之末。
这次的抵御应当相当仓促，周围甚至还有四散于地的尸体。
有修士的，也有凡人的。
“雷越。”
宋栖玉眉眼沉下。
可这回雷越却没有立马上前，而是直接唤出了他的双锏，意图直取阵中二人。
他要替宋栖玉出手。
“你动手之后倒是死了干净，我如今已伤，你勉强而为或许还连累起阵的李长瑛，颍川总共就没几个高阶修士，这就是你认为的上上策？”
宋栖玉这回甚至都没有用外力束缚他，只是冷着声音开口。
雷越却自己僵在了原地。
他咬牙，紧握双锏的两手用力极致，甚至已经微微颤抖。
几息过后，已经转了方向，往李长瑛所处的结阵中心去了。
光芒闪过，那把金色长剑再次幻化在宋栖玉的手中。
但这回他手背上的青筋狰狞，仔细感知下，便能发现那周身运行的灵力有些许的紊乱。
“轰！”
凌厉的剑光切割着空气尖啸而去，最终化作一声轰然巨响，将那黑雾中的两人搅得粉碎。
由于这回没有白焰的收尾灼烧，即便那两个信徒已死，内里翻腾的黑气却也没有消失，而是盘旋在阵法中，只能慢慢以阵法之力和输送的灵力抵消。
但源头已消，就不算紧急情况了。
这灵阵也可以稳定下来。
“咳咳咳……”
手中长剑消失的瞬间，宋栖玉便捂着唇猛烈地咳嗽起来。
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地从双腿传来，让手中沾染的血色也变得不那么醒目了。
灵力翻涌间，蒸发了所有痕迹。
新的信息，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雷越和李长瑛的善后很顺利。
两人都知道目前宋栖玉的情况算不上好，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出来。
“这次是意外，本宫查人的时候，查到一个八日前进城的信徒，没想到他发现情况不对直接当场发难害了人。”
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信徒。
李长瑛为了提高效率，城门那里边对名单，他们城内就边找，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溜进来的老鼠。
那么八日前这个时间点，就成了关键了。
两边彼此对了一下目前掌握的信息，李长瑛听完，对这个八字之说也不由得感到后背发凉。
“你是说…那外来的信徒情急下随手挑了个街边的修士，而他身上恰好就也有怪咒？”
宋栖玉的声音里也带了些惊讶。
这转移因果的邪术在颍川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吗？
这话不说还好，单拎出来就显得很古怪了。
李长瑛立刻叫了人来要查。
“这怪咒可有潜伏在人身体中的可能？”
宋栖玉看向等候在旁边的符修。
“这…邪术诡谲，罕有先例，但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一个恐怖的猜想随着这句话快速地在宋栖玉的脑中成型。
“立刻去再找一个颍川本地的修士来！”
正色的神情让雷越不敢怠慢，他立刻就吩咐了下去。
很快，一个修为三阶左右的年轻男人就被找了过来。
“诸位大人，这是有什么事……”
他尚且搞不清楚情况。
城内今日怪事频发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生怕自己在不知情的时候惹上了什么事。
毕竟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的修为都深不可测。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这怪咒的痕迹。”
宋栖玉衣摆下已经隐隐渗出了暗红，但剧痛此时也不能分了他的心。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符修对那怪咒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即便是初次尝试检测，倒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他当即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其上玄纹暗隐，便知不是凡物。
邪术成势，自伤道行。
但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符修依照印象中的走势，凝气定神，一笔到底。
“嗡嗡嗡……”
成就的符文带来微微的嗡鸣，诡异的红光亮起的瞬间，便牵动着符纸向宋栖玉和那年轻男人的身上反复转向。
宋栖玉挥袖将自己周身的气息尽力隐去。
那符纸顿时就定了方向，毫不犹豫地贴上了那年轻男人。
“什么…什么东西？！”
这符纸上散发的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那男人霎时就被吓到了。
但周遭的其他人，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这个人真是他们在附近随便找的。
“加大范围。”
宋栖玉的声音幽幽传来。
随着那符修便手中捏诀，符纸散发的红光越发明亮了，它颤颤巍巍地离了年轻男人的身上，缓缓飘浮起来。
“嗡嗡嗡……”
这回，符纸转动的速度越发快了，发出的嗡鸣声也大了起来。
“什么意思这是？”
雷越心中不祥的预感又浓厚了几分，他皱着眉头看向符修。
符修的脸色此时也很难看。
不知道究竟是邪术的施展所致还是眼前的场景太过诡异，他的声音里不受控制地带上了颤抖。
“这…这城里，到处都是邪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