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坐吧,刚才不是聊的挺好吗?”
“怎么我一来反倒是拘束了?”
被众人称为盟主的半大孩子缓步而行,最终坐上首位。
而宋栖玉则落座于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
盟主的个子小,坐在那看起来高大的座位中,就显得更有些孩子气。
只是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
可以这么说。
如今九霄界能从那场与秽神的战争中幸存下来,他一人便出了大半的力。
故而诸仙盟能建起来。
故而九霄界能太平五百年。
只是他平时并不出面,也如同当初约定的那般,诸仙盟并不干涉其他宗门世家的私事。
这样人员齐全的会议,也只有在处理秽神有关的事情上才会出现了。
“好在盟主来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就要被吵散喽。”
宗主揉着快被燕如昭拍散架的肩膀,声音中带了些解脱。
他的这话缓解了些许气氛,让那些本来吵得不可开交的各势力代表,都有话接了下去。
“这次邯阳的事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疑点重重,之前的简报不过粗略概括。”
盟主也没有和众人寒暄太久,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宋将军,你也是当事人之一,就由你给大家详细讲讲当时的情况。”
宋栖玉闻言,便带着完全不达眼底的礼节性温和开始说明。
也许是因为他眉眼生得凉薄,便不自觉地给人压迫感。
可即便如此,在专业程度上,众人倒也无法置喙。
“宁安已死,那白焰再无查证机会。”
“不过太玄宗陆今尘的寂灭剑...若是放任不管,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依在下之见,不如将其封印。”
他说到最后,简单地总结道。
既然点了太玄宗的名,宗主自然不可能选择性失聪,更何况这还和青莲峰相关。
“邯阳事态危机,若寂灭剑不出,神裔面前陆今尘又该如何应对?”
宗主直起身子,看着宋栖玉眯了眯眼。
“还是说...宋将军的意思是,要让他去死呢?”
宋栖玉闻言却是叹了口气。
他微微地摇头,似乎是对宗主所言感到失望。
“齐宗主何必如此紧张?宋某和陆峰主相识多年,又怎么可能愿意看着他去死?”
“只是寂灭剑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将其控制住,无论是对陆峰主来说还是对整个九霄界来说都是有利无害。”
宋栖玉的话音落下不过片刻,殿内便响起一道嗤笑。
他抬眼看去。
燕如昭正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宋栖玉将军,你这五百年来真是越活越威风了。”
“声音这么大,好像是要大过整个九霄界遗民的声音了呢?”
她的眉头压了下去,眼中显出冷淡。
“当年青莲峰所做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更不用说这次邯阳神裔之事还是青莲峰那个二阶小辈解决的。”
“你作为獬豸营主将,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吗?”
作为同样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故识。
这话从燕如昭的嘴里说出来,显然是在座之人中最有分量的。
但宋栖玉面对燕如昭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就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邯阳一事本来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无论是拿到藏宝塔,解决神裔,甚至于是将陆今尘彻底控制住。
只是......
想到那个直接一剑把丹田捅穿了的少女,宋栖玉在烦躁之余,确实对此人的血性有几分欣赏。
但也正是因为她,使得自己现在所处的局面更为糟糕。
宋栖玉的沉默并没有让话题就此止住。
大周朝的派驻官员借由此言提出了新的要求。
“依在下来看,寂灭剑之事倒能容后再议。”
“现我朝圣上已下旨在国内彻查邯阳神裔来源,南方边境排查也当刻不容缓,恐怕还得诸位戮力同心。”
说到这里,他看向宗主。
“齐宗主,据在下所知,现藏宝塔正在陆峰主手中,其内所含姜前辈的神魂之力,对于南境长城的防守巩固大有益处,不如先献出来,以缓燃眉之急。”
宗主摸了摸胡子,面露遗憾。
“老夫本也有此意,只是塔内所存神魂之力已在与神裔的大战中消耗殆尽。”
“不仅如此,就连藏宝塔本身,也因损耗过多而陷入了休眠中。”
这话显然是让殿内的气氛微妙了几分。
宋栖玉眼眸深处更是划过复杂的情绪。
宗主这话,无疑是把其他人嘴里尚存的折中建议都堵了回去。
相当于这次邯阳最重要的法宝,如今竟也是没了用处。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诸位就不必过于纠结了。”
盟主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些可惜,但他的语气却是坦然。
“邯阳城中的阵法本就是为了对抗秽神设下,如今的结果,倒也殊途同归。”
他开口。
其余还想争取一下的人,也只好按下了自己的心思。
五百年前南境战局极为危险,即便是各势力不停地填人,前线依旧节节败退。
姜落卿等人在从邯阳奔赴南灵州之前,便用藏宝塔为眼设阵。
一旦他们中有人战死,其武器就会以阵法为锚点回到邯阳。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坏到预估位于大陆深处的中灵州,会成为新的边疆。
一旦秽神的气息覆盖过来,那么众人留下的武器便会重新现世,成为下一波驻守人员的助力。
而若是南线守住,则在阵法之力耗尽时,藏宝塔将会自动现世。
久远的记忆逐渐出现在幸存之人的脑海中。
燕如昭周身的气息不由得低沉了几分。
“现在当务之急是彻查邯阳神裔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盟主见大家沉默,便继续开口。
“既然大周已经开始自查,那么其他人最好也尽快着手,必要时候即便动用魂器也是应该的。”
“至于合欢宗与南境边疆,则由獬豸营接手处理。”
这样的结果众人早有预料。
既然藏宝塔和寂灭剑都没了下文,那么今天也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众人心照不宣,便纷纷开始告退。
大殿里的人逐渐离去,最后也只剩下了盟主和宋栖玉两个人。
“听说你这次,对藏宝塔颇感兴趣。”
盟主端起手边一口没喝的茶水,用杯盖撇了撇浮沫,余光却是落在那银白衣袍的男人身上。
宋栖玉“嗯”了一声。
“为了南境边疆永固,用了点手段。”
“但也如您所见,失败了。”
盟主喝了口茶水,语气不急不缓。
“你这般用心,当然是好的。”
“就是好不容易才太平了五百年,唉,宋指挥,看来你我还是闲不下来啊。”
这个久远的称呼让宋栖玉浑身僵了一瞬。
他搭在座椅边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
盟主从座椅上跳了下来,负手往后堂走去。
只余稚嫩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合欢宗和边境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宋栖玉垂眸掩下情绪,他起身朝那背影拱手。
“是。”
不过说到合欢宗。
那就不得不提起月棠仙子今天遇到的怪事。
她本来刚从石室闭关而出,准备召来自己的法宝戮仙幡吸收些神眷以作修补。
却发现自己连唤数声,也不见神嗣出现。
“怎么回事?”
“黑大,还不快给本尊滚出来!”
月棠仙子秀眉微蹙,疑惑不已。
正在此时,却听幡中传来有些颤抖的男声。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如…输错三次…则…则此物将自动爆炸!”
月棠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