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的红字,工整而又洁净,并非用血写成,不显凶戾污秽,反而流露出清新自然的气象。
但结合地上齐咏哲的尸首,场面就让目睹此景的镇海军官兵心头仿佛压上一块大石。
领头的人良久方才回过神来。
“师座的血还是温的,刺客没有走远。”警卫营长血红着眼转头喝道:“朝外搜!”
一团团长点了点头,吩咐下面官兵行动起来。
他回头望了墙上大字一眼:“刺客要抓,这里的事,也要尽快禀报大帅。”
消息传开后,第一时间赶来的并非镇海军援兵,而是东和帝国天野原神社的其他神官。
一夜的混乱之后,佐佐木的尸体也被发现,第一时间被东和神官收敛带走。
其他神官开始检查晴川镇内外,得到命令的镇海军官兵予以配合,但说什么都不许对方将齐咏哲的尸体也一并带走检查。
消息传来,整个明珠滩为之震动。
大部分人不知详情,听说齐咏哲遇刺的消息,都纷纷联想到如今中原军、镇海军正在大战。
虽然明珠这里不是前线,但齐咏哲作为严大帅心腹,第四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调往前线,这时先被中原军暗杀,不足为奇。
消息稍微灵动点的人,则联想早先林少帅来明珠滩的事情,猜测是否齐师长当时冒犯了林少帅,才召来如此横祸。
只有极少数的高层人士,才获知当晚刺杀事件的详情。
白鹰联邦自由教会在明珠滩的大教堂内,慈爱造物主圣像下,分区主教带领众人一同做弥撒。
仪式结束后,大多数人退去,只剩分区主教带着几位神父,一同来到大教堂的地下一层。
分区主教看向其中一名神父,对方取出一张黑白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拍的正是那六个大字“福生无量天尊”。
“不是用血写的,是用东洲惯用的辟邪之物,朱砂。”神父在旁补充道:“另外,东和天野原有一名正阶神官,也被杀死。”
分区主教凝视片刻后点点头:“我去见圣安东尼,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罢,他带着照片,前往地下二层的祷告室。
明珠作为新华民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自由教会在这里除了分区主教外,还有圣徒常驻。
而在与明珠相距五百里的金陵,此刻城市气氛已经相当紧张。
镇海军统帅,最近刚刚将自己的官职由黄海省巡阅使改为东南五省巡阅使的严志滔严大帅府上,气氛更令人窒息。
严志滔本人并没有发怒,其人看上去也并非恶形恶状。
相反,这位严大帅唇红齿白,面貌年轻,肌肤更是细嫩如婴儿般,仿佛吹弹可破。
他一双手掌也像是放大几倍的婴儿手,胖乎乎,柔嫩嫩,莫说抓枪提刀了,就是拿笔都生怕会破了皮似的。
其人靠坐在太师椅中闭目养神,呼吸之下,身体周围没有异味,反而有种婴儿刚出生时的清新感。
部下在一旁汇报:“大帅,东和人到了,里面有天野原的神官。”
“嗯,让他们进来吧。”严大帅睁眼。
他身旁桌上,摆着两张黑白照片,一张拍了齐咏哲尸体,一张拍了院墙上的留字。
“四师那里你去接手,眼下作战要紧,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部队不要分心。”严志滔吩咐道:“那个道人如果不再现身,就先放下,等战后再说,警戒的事情我会同东和人谈。”
他的部将立正:“是,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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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世界风起云涌。
但跟黄庭已经无关。
解决掉齐咏哲的事情后,黄庭便重返修仙界。
任严志滔与其他各方势力如何寻找,眼下也不可能找到那位一身白色道袍的太和道长了。
回到修仙界后,黄庭没有第一时间返回自家武当山真武峰,而是像往常一样,在武当山外围城镇坊市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合自己心意的东西。
不过,这次他运气一般,没遇见自己感兴趣的宝物或者秘籍、秘法。
不知道是否该说运气是守恒的。
黄观主这趟运气不好,但有其他人运气比较好。
离开丹阳城,即将进山区的半路上,黄庭途经一间已经破败的小庙宇,居然在这里发现个自己认识的人。
那汉子三十来岁,正是同他叔叔徐勇一起在三峰观做事,去年请假下山寻访妻儿的徐守正。
只是此刻徐守正面色苍白,浑身绵软无力,看上去正发着高烧。
黄庭大约看了下,对方身上有伤,眼下是伤口感染的模样。
他以一些水相灵气滋养徐守正,徐守正心神顿时安稳许多,人也渐渐苏醒过来。
看清眼前人竟然是观主黄庭,徐守正惊喜交加:“观……观主?”
“出什么事了?”黄庭看看左右。
庙里除了徐守正之外,还有几个包袱。
他昏迷期间,端正躺在草席上,一旁破瓷碗里还盛有洁净清水,显然不是独身到此,而是先前有人照顾他,但眼下不知去向。
“观主,我找到妻儿了。”徐守正面上先是露出温暖笑意,但他艰难环顾四周不见人后,开始有些着慌。
黄庭问道:“之前是他们与你同行,照顾你?”
徐守正:“是,我半路上受伤,钱财也全被劫了,只能指引道路,三人扶持着走到这边,想回山里去。
昨夜走到这里,我实在走不动了,所以只能在此地休息。”
受黄庭平和的语气影响,徐守正虽然着急,但人稳住心神:
“我先前迷迷糊糊的,只大约记得,拙荆似乎早上是出门准备找些食物,我儿子留下照顾我。
但拙荆久久不归,我儿子担心她,便也出去寻她了,应该……应该刚走不久。”
黄庭颔首,手指在对方眉心一点,徐守正顿时重新安睡,休养身心。
他则出了破庙,玄枢星动,微微感应一番,很快有了发现。
这一过去,顿时就看见有个妇女滑落山坡下,像是伤了脚。
一个孩童守在她身旁。
而在这对母子前方,赫然有一头花豹。
只是,这花豹颈间流血,倒毙不动,竟已经死了。
黄庭视线落在那对母子身上。
就见那半大孩子左肩血肉模糊,右手里分明抓着一块磨尖的铁片死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