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邺城最大的酒楼福满楼。
三层高的主楼连同后院的阁楼,今天全部被包了下来,成了琉璃拍卖的专场。
整座酒楼占地近五亩,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一大早,福满楼周边的几条街巷,就被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将士围了起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外来的野狗恐怕都钻不进来。
今天老天爷给面子,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在今天忽然变小了许多。
天亮前,街道上的积雪就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的路面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汽。
为了今天这场拍卖,福满楼提前几天就开始做准备了。
为了方便大家进场交易,也为了统一计价。
酒楼大门旁专门搭起了一长排棚子,里面坐着几十个估价先生。
黄金好办,看成色、称重量,很快就能估算出价格。
可最难估价的是玉器、古玩和各种珠宝,种水、成色、年代,稍有偏差,价格就是天壤之别。
这项估价工作,七天前就开始了。
为了公平起见,这些估价的人是从各地请来的,有河北本地的,也有来自荆州、扬州的,他们都是从事类似典当行业的掌柜,经验丰富。
在汉代民间,早就有了类似典当行的买卖。
华夏银行在旁边设了一个临时代办点。
估价结束后,只要各方共同认定,在单子上签字画押,华夏银行就会出具一张资产评估单。
凭这张资产评估单,就相当于带着现钱,直接进场拍卖。
这一整套估价到资产评估的流程,让前来参加拍卖的人,无一不感到惊讶。
这惊讶,更多是因为河北办事和朝廷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两个字:专业。
到巳时前(早上九点),本次前来参加拍卖的五百多家豪商巨贾,以及地方权贵,全部都拿到了华夏银行出具的资产评估单。
按照拍卖规则,只要资产评估单上,资产大于一百斤黄金的,才有资格进入福满楼参加拍卖或者参观。
就这一条,将这天下绝大部分人挡在了大门之外。
酒楼门口,国渊、陈宫等一行刚下马车,连续多日盯在这里的华夏银行行长刘巴,快步迎了上去。
刘巴左看看右看看:“尚书令,主公还没到吗?”
国渊左右看了一眼:“子初,主公不喜欢迟到,按理他应该到了吧?”
“是吗?我一直没注意。”刘巴笑了笑,作为华夏银行行长,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资产评估是大事,马虎不得,他亲自带着人盯在这里。
这个还真不是刘巴没注意到,而是袁文选择了从后门进去,他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如果大家知道袁文亲自前来,必然会让人浮想联翩,他们会想,袁文过来,是不是代表着这琉璃和河北有关?
另一边,郭嘉下了马车,正快步往里走,一转头,看到身边的曹真寸步不离,立刻一脸嫌弃:“子丹,你离我远点,这可是河北,你这个楚国的将领此时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安全。”
郭嘉故意逗他。
曹真则是一脸幽怨:“先生,你变了!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可不是这样的?”
“曹子丹,你这话太肉麻了!老子不喜欢男人。”郭嘉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溜进了拍卖场。
不远处,吕蒙也来了,自从进入河北后,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土包子。
他出身平民,少年时没有活路,去投奔了当山匪的姐夫邓当。
邓当后来投靠了孙策,不久就病死了。
这些年,他一步一步从底层爬起来,他自认为也见识过不少人和事。
可进入河北后,他发现这里和他听到的,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在惊讶中,他走进了今天的琉璃拍卖场。
整个福满楼的内部设计极为巧妙。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挑空舞台,四周没有任何遮挡,一二三楼的人,都能将舞台看得清清楚楚。
一楼大厅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座椅,二楼和三楼则是用屏风隔开的无数包间,私密性极好。
巳时整,九声清脆的铜锣响过,全场安静了下来。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到的邺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后台大步走向舞台中央,手持扩音筒。
他叫卢霖,今天拍卖场的主持人,如今他是邺城学院大三的学生。
穿着干净利落的青衫,面对台下上千双眼睛和楼上无数权贵的注视,丝毫不怯场。
他是范阳卢氏偏房一脉,范阳卢氏也就是卢植所在的家族。
历史上,范阳卢氏在隋唐成为了五姓七望之一。
“在这里,容我先给大家介绍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卢霖的声音很有磁性。
几个金发碧眼、深目高鼻的人,在其他人引领下,走到舞台中央,他们穿着罗马样式的长袍,动作优雅。
卢霖指着他们逐一介绍道:“这位是克劳迪先生,这位是安东尼先生……
今天拍卖的所有琉璃,都来自于他们。
他们是罗马帝国的贵族,历经数年才将这些神物从极西之地带到我们大汉。”
做戏做全套,台下的人看着这几个异域面孔,眼神里的相信又加深了几分。
有了这简单的开场白,让在场的人,对琉璃来源不再有任何疑问。
“接下来,正式进入拍卖,有请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一座高四尺的物件被红绸严严实实地盖着。
两个壮汉小心翼翼地将它抬到了舞台上,将他放在了正中央的一张桌子上。
“大家请看!!”卢霖右手握住红绸的一角,猛地向后一扯。
一尊通体透明的琉璃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个少女,身姿婀娜地立在台上,裙摆仿佛被风吹起,水袖翻卷,面容秀美绝伦。
最可怕的是它的材质,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毫气泡,通体纯净得像是一汪凝固的水。
舞台四周的火光打在上面,光线在琉璃内部折射出七彩的流光,少女仿佛活了过来,正含羞带怯地注视着人间。
现场,几乎所有人发出了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整个三层楼,上千人,竟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三楼的一间雅致卡座里,袁绍、张燕、吕布三人正扒着栏杆往下看。
袁绍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端着的茶碗歪了,茶水洒在大氅上都没察觉。
袁家四世三公,他袁绍当年也是风云人物,年轻时在洛阳,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可眼前这尊琉璃,打破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认知。
在他看来,这东西不该存在于人间。
郭嘉看着那尊通体透明的琉璃,喉咙发紧,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一旁的曹真也好不到哪儿去,此刻两只手扒在栏杆上,眼珠子都快掉进一楼大厅里了。
“先生,世间真有这样的东西吗?”曹真声音发干,问出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郭嘉此时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见过琉璃,甚至以前在襄阳的时候,曹操的库房里也收着几颗西域来的琉璃珠。
可那些琉璃珠很小,只能拿在指尖把握,色泽暗沉,里面浑浊得很,布满像头皮屑一样的杂质。
然而眼前这一尊,高四尺,通体透明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那个少女不仅形态极美,眉眼间更有一种天女下凡尘、不染一丝尘埃的高贵。
光线穿透她透明的裙摆,在舞台上留下一团流转的碎影,仿佛她真的是从云端走下来的。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郭嘉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
他这辈子自负才智过人,天文地理无一不通,可这一刻,在这尊琉璃面前,他感觉自己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整个酒楼里,各大商行的人全都伸直了脑袋。
他们中不乏富可敌国的巨贾,也有大汉的顶级权贵,还有家族世代高官的世家大族,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
可他们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二楼卡座,孙乾俯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转头对着一旁的诸葛瑾说道:“子瑜,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相信这世间有如此奇石,这绝非人力可为,若不是上天所造,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的确如此!”诸葛瑾也是一脸惊叹,目光死死钉在台上那尊琉璃上,根本舍不得挪开,“谁能想到,极西之地的罗马人,居然拥有如此神物。
看来,上天眷顾的不仅仅是我华夏民族,也眷顾着海外之地的人。”
他们哪里知道,台上那几个穿着罗马长袍的“贵族”,不过是西域找来的胡商。
而那个完美的琉璃少女,是从邺城的工坊里烧出来的,成本算下来,最贵的就数人工了,材料成本几乎忽略不计。
三楼最宽敞、视线最好的大包间里。
袁文、马均、国渊、陈宫、顾雍、齐周、田丰、贾诩、沮授、徐庶等人都在。
他们这群人,从头到尾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当红绸揭开,那尊通体透明的少女,在火光中绽出耀眼光芒的这一刻。
包间里除了袁文,所有人的脸上依旧写满了震惊。
袁文之所以不那么震惊,是因为在前世,他见过比这震撼百倍的各种玻璃制品。
看到众人的反应,制造她的马均,脸上难得带着骄傲,。
等反应过来时,大家相视一笑,忍不住对着马均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马均两只手搓来搓去,嘿嘿直乐。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里,糜芳带着小妹糜氏也坐在人群中。
兄妹俩今天经过了简单的改换装束,糜芳贴了假胡子,糜氏女扮男装,穿着男子的宽大长袍,瘦小的身材显得不太合身。
凭借带来的黄金珠宝,二人拿到了进入拍卖场的门票。
两人混在商贾堆里,倒也真没人认得出他们。
“二哥,这个少女好美啊!”糜氏盯着台上,轻声感叹道。
同为女子,她甚至觉得那尊琉璃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糜氏感叹完,转头看向糜芳。
却见糜芳和一楼大厅里的大部分男人一样,大张着嘴巴,口水都快流到衣领上了。
“拍卖之前,我先讲述一遍拍卖规则。”卢霖的声音透过扩音筒,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这一刻,才把所有人的心神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台下许多人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狂热被硬生生压下去几分,但心里都在暗暗发誓,今天就算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把这宝贝带回自己家去。
“今天拍卖的商品,都有对应的起拍价格。
每次加价幅度,不低于起拍价的一成;至于最多加价多少,不受限制,全凭各位客人的实力。”卢霖条理清晰地接着说道,“拍卖结束后,如果一天之内无法付清拍品对应的黄金珠宝,那么保证金概不退还,同时,这件拍品收回,重新进行拍卖。”
规则不难理解,简单粗暴。
这就是一场属于顶级权贵的资本绞肉机。
更属于有钱人的奢侈盛宴。
“二哥……”一楼大厅里,糜氏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琉璃少女,心里痒得像猫抓一样。
她真的太想要了,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一尊宛如天女的琉璃?
糜芳倒吸了一口凉气,苦笑着低声说道:“小妹,你这就为难为兄了,你看这满堂的人,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不要说咱们今天手里没带多少黄金珠宝,就算把咱们糜家现在的库房全部都搬来,怕也不够跟这些人抢的。”
糜芳说的倒是实话,糜家家产近九成都支持了刘备。
糜氏咬了咬嘴唇,懂事的没有再多说,只是目光依旧舍不得从那琉璃上移开。
郭嘉缩回了身子,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曹真,说道:“子丹,要不你帮我把它买下来?”
曹真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奉孝先生,你看我能值多少钱?要不你顺便去问问楼下那些罗马人,愿不愿意拿我去换?”
“你此次北上,不是带了很多金银珠宝吗?”郭嘉挑了挑眉。
“先生,那不一样。”曹真压低了声音,无奈地解释,“那是为了拍接下来那尊琉璃战马用的。
父王可是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必须帮他拿下。
何况,还得购买大量琉璃回去赚钱。
你也知道,父王太穷了。”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郭嘉笑着摆了摆手。
他也就是过过嘴瘾,真让他买,他还怕自己没有实力保管。
三楼包间里,袁绍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开始沸腾的人群,叹息了一声:“老张,老吕,如果是换成以前,老夫一定拿下它。”
“那肯定。”张燕靠在椅子上,毫不客气地怼了他一句,“以前河北都是你的,赋税钱粮你想怎么花谁也管不着,你袁本初要买,谁敢跟你抢?”
袁绍瞪了张燕一眼,这个老匹夫,现在抓住机会就怼自己。
“老袁,这玩意你就别想了,你老了,把握不住的。”吕布在旁边剔着牙,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你这个老匹夫就能把握住?”袁绍眼睛一瞪,回头回怼道。
“我能不能把握住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不行了。”吕布哈哈大笑。
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绍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看着这热闹非凡的场面,心里却意外地生出了一丝许久未曾有过的轻松。
大约过了半刻钟,等大家的惊叹声慢慢落下去,卢霖拿起扩音筒:“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这件琉璃取名“仙女下凡”。
这不是人世间之物,它是天外之物。
罗马人说,拥有它的人,无一不是受到神的眷顾。”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吐槽了一句:那神是罗马人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尊仙女下凡起拍价黄金一百斤。”卢霖顿了一下,“按照规则,每次加价,不低于十斤黄金。”
“现在出价。”卢霖抬起手。
“一百斤!”前排一个胖子喊了一声。
“七号桌客人出价一百二十斤!”
“九号桌客人出价一百三十斤!”
“二十一号桌客人出价一百六十斤!”
“哇!二楼三号包间客人出价五百斤黄金!”主持人的声音明显高了一截。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回头朝二楼三号包间的方向看。
“三楼六号包间客人出价六百斤!”
“二楼三号包间客人出价八百斤!”
“三楼六号包间客人出价一千斤!”
“一千斤第一次!”
“一千斤第二次……”
“三楼九号包间客人出价一千一百斤!”
“三楼二号包间客人继续加价,一千二百斤!”
………
拍卖还在继续。
“三楼二号包间,两千一百斤!”
主持人举起手中的木槌:“两千一百斤第一次!”
“两千一百斤第二次!”
“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让我们恭喜三楼二号包间的客人,以两千一百斤黄金拿下“仙女下凡”!恭喜他!”
整个拍卖现场先是安静了一息,随即惊叹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拍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三楼二号包间是谁?”袁文开口问道。
甄俨仿佛对来人如数家珍,“主公,颖川陈家的人。”
颖川陈家?大汉四大顶级世家之一。
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颖川荀氏、颖川陈氏。
袁文笑了笑,难怪出手如此大方。
马均在袁文身旁坐着,手里攥着一只茶杯,半天没喝。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
他没想到,一堆石英砂烧出来的东西,成本不过几十钱,加上人工等各种费用,满打满算不超过十贯钱。
十贯钱成本就卖了两千一百斤黄金,折合两万一千贯铜钱,也就是两千一百万枚铜钱,光是铜钱的重量就超过了十三万斤。
他转头看了一眼袁文,袁文面色平静得多,手里端着茶碗,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德衡,你那手别抖。”袁文头也没回地打趣道。
马均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他不好意思地把茶杯放下来,搓了搓手:“主公,两万多贯……够咱们接下来造不少船了?”
二楼包间里,曹真看着台上那尊已经被人抬走的琉璃,忍不住低声说道:“这些人,平时个个对着父王喊穷,说什么家无余财。
可你看看今天这场面,一个比一个出价狠。
两千一百斤黄金,折合两万一千多贯。
陈家他们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拿下了。”
郭嘉心说:这算啥?大王的父亲曹嵩,当年在洛阳买太尉时,一次就花了十万贯。
拍卖还在继续。
几个壮汉从后台推了一辆车出来,车上盖着一大块红布。
从那布面撑起的轮廓来看,底下的东西又高又大,高五尺,体型硕大,红布被里面的棱角顶出起伏的形状,任谁一看都知道不是凡物。
大厅里有人伸长脖子往前探,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二楼的包厢里,有人干脆把帘子整个掀开,上半身探出栏杆往下看。
“各位贵客。”卢蕴的声音透过扩音筒传遍全场,“这件琉璃可不是凡物,相传罗马人的神,在降临世间时带来的,已经有数万年了。
还是先让我们一饱眼福。”
袁文有些无语,这卢霖年纪轻轻,这也太会吹牛了,还罗马人的神??
台上,卢霖朝台侧的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头。
红布被猛地扯开。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匹战马。
这匹战马比成年战马小一些。
通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色。
马身雄健,四肢修长,前蹄腾空,马首高昂,鬃毛在风中往后飘卷,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嘶鸣。
马背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辨,一根根筋脉从透明的躯壳里透出来,在火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用黑曜石镶的,黝黑深邃,整匹马看起来随时会从台上跃下来一样。
卢霖的声音在大家震惊中响起:“它的名字叫马踏飞燕。”
整个大厅和包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按住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一楼大厅的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站在桌前仰头望着台上;二楼三楼包间里的人全趴在栏杆上,上半身探出去大半截,有人攥着栏杆,有人张着嘴,有人连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都没听见。
整栋楼安静了,接着惊呼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拍在墙壁上又弹了回来。
这个时代的男人,马就是很多人的命。
一匹好马是身份的象征、财富的象征、武力的象征。
何况是一匹通体透明、栩栩如生的绝世琉璃宝马。
拥有它就等于告诉世人,我手里有数不清的钱粮、无限的权力。
袁绍趴在三楼包间的栏杆上,两只手攥着扶手,手指发白。
他年轻时就是马背上的将军,这辈子骑过的好马数都数不过来,可那些马跟眼前这匹琉璃宝马比起来,什么也不是。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一时激动得没说出话来。
吕布在旁边半天没吭声,他突然冒出一句:“老袁,若是换成以前,我一定下去直接开抢!”
袁绍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吕布,“抢?”,他随即点了点头,“这的确符合你这老匹夫的做事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