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眼眶微微泛起一层水雾，指尖都在轻轻发颤，定定望着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不问别的，只想知道……你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许攸眉头紧蹙，脸色微沉，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悦：“我的私人感情，跟您好像没有关系吧？”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女声清亮柔和，恰好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淡淡开口说了一句什么。
许攸闻言一怔，连忙对着电话柔声解释：“宝贝你别多想，就是这边一位客户，有点……有点无理取闹，你不用放在心上……什么？”
下一秒，他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神色一点点变得异样复杂，看向林晚晚的眼神也变了数遍，惊疑、诧异、不解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调色盘，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片刻后，他默默挂断电话，神色复杂地看向林晚晚，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林小姐，我女朋友说……她抵达扬州之后，想亲自跟你见一面。”
林晚晚居然松了口气：“好啊，她什么时候到？”
“后天。”
“那我去接她！”
……
……
两天后，林晚晚开着车，跟着许攸一起来到机场。
她特意选了一件复古风的连衣裙，淡青色的，衬得皮肤很白。
主要是这身衣裳跟她在大虞时候穿的衣裳十分相似，如果真的是梅欣欣，定然会一眼认出她。
头发还是用那支白玉簪挽着，手腕上套着羊脂玉镯，耳朵上坠着水滴形的羊脂玉耳环。
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系统忍不住冒出来：【你紧张什么？又不是去相亲。】
“我没紧张。”
【你手心全是汗。】
林晚晚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热的。”
【空调开到十八度，你跟我说热？】
林晚晚不说话了。
许攸把车停好，两人走进航站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举着牌子的，抱着孩子的，推着轮椅的，到处是嘈杂的声响。
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女声温柔又机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林晚晚站在出机口，盯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一动不动。
许攸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林小姐，飞机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呢。您来得太早了。”
林晚晚头也不回，眼睛仍然盯着出机口。“不早。万一呢？万一她早到了呢？”
许攸愣了一下。“万一什么？”
“万一她坐的是山航呢？山航经常早到的。”林晚晚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许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山航？这条线怎么可能有山航？就算有山航，也不可能早到一个小时。
但林晚晚还是在那儿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万一呢？万一她早早到了，我不想她看不到家人和朋友。”
许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这位林小姐今天有点不对劲。
平时看着她文文弱弱的，说话做事都有条有理，不慌不忙。可今天，她站在出机口，眼睛发亮，手指微微发抖，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等待什么重大时刻。
许攸心里警铃大作。
他想起林晚晚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我可以长期雇佣你们吗？”“兵哥哥更可靠！”“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再加上今天她特意打扮，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站在出机口不肯走——
许攸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一秒钟之内，就把从初次见到林晚晚到现在，两人的言谈举止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反复确认自己没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这位林小姐也只是对自己有一点点的态度暧昧，但并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但为了预防林晚晚一会儿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许攸还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确定了三套应急预案。
第一套，如果林晚晚只是感性发泄，那就当没看见。
第二套，如果林晚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就礼貌地拉开距离。
第三套，如果林晚晚当众表白或纠缠，立刻带梦辞离开，终止所有合作。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和林晚晚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太生疏，又能在关键时刻迅速反应。
广播响了。
“从——飞来的MU——”
林晚晚没听清前面的地名，但她知道，就是这班。
她的手攥紧了包带。
出机口的玻璃门打开了，旅客开始陆续走出来。先是一对老夫妻，推着行李车，慢悠悠的。
然后是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坐在行李箱上，咯咯地笑。
然后是几个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边走边打电话。
林晚晚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往后看。
然后，她看到了。
人群的后面，一个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皮肤很白，白得发光。
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英气。头发烫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
她的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张扬的、自信的笑。
像是全世界都在她脚下。
林晚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用许攸介绍，她就能确定——这个女孩，一定就是韩梦辞。
虽然样貌完全不一样，虽然穿衣风格变了——可那笑容，那眼神，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小动作，跟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那可不就是她在大虞最好的闺蜜，不打不成交的好姐妹——梅欣欣！
林晚晚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她想冲过去，想抱住她，想叫她“欣欣”，想问她“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可她忍住了。
她不知道韩梦辞有没有前世的记忆。
她不知道韩梦辞认不认得她。
她不知道，如果她冲过去叫“欣欣”，对方会不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韩梦辞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许攸站在旁边，看着林晚晚的表情，心里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