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驱车又去了一趟杨家。
杨丹丹不在家，杨妈妈看到林晚晚很高兴：“闺女，今儿留下吃饭吧？”
“不了阿姨，我马上要走了，是来跟您告别的。哦对了，”林晚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包递给杨妈妈：“这个是我师父留给我的祖传秘药，阿姨，您若是信得过，就吃一颗。另一颗留给丹丹。”
杨妈妈都没问是什么药，林晚晚给的，就是毒药她也吃。
当着林晚晚的面，杨妈妈就把一颗药塞进嘴里，用温水送服。
之后，她只觉得从丹田升起一股暖流，接着就是身上有种油腻腻的感觉。
“这……这是……”
杨妈妈震惊地看着露出的皮肤正在慢慢渗出黑色黏腻的油汗。
“阿姨别怕。”林晚晚想了一下，说：“这个应该是身体正常的排毒反应，您去洗个澡就好了。”
杨妈妈只觉得自己又酸又臭，也顾不得跟林晚晚客套，赶紧钻进卫生间洗澡。
大概洗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这回连林晚晚都震惊了。
杨妈妈的皮肤变得红润紧致有弹性，头发也全黑了，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年轻了十几岁，特别有精神。
杨妈妈震惊地跟林晚晚说：“晚晚，我……我肚子上的疤……没了！”
林晚晚放心了：“阿姨，另一颗药记得给丹丹吃，还有，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她没有跟杨妈妈解释太多，反正也解释不清。
但她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后，她更得离开柠市了。
林晚晚下楼，发动车子，上了高速。
出了城，上了高速，车流渐渐稀疏。
手机响了。
是杨丹丹。
“姐，你出发了？”
“嗯。刚上高速。”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林晚晚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打开导航。
目的地——没设。
她只是往南开。
开到哪儿算哪儿。
车在高速上飞驰，路在前方延伸。
……
……
林晚晚没有目的地。
她只是往南开。
走累了，或者看到美丽的风景，就停下来。找个民宿，或者找个酒店，住上几天，再继续上路。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玩，居然玩到了暑假。
起初她没察觉。
她不用上班，不用接送孩子，不用应付亲戚，日子过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直到有一天，她开车经过一个县城，发现街上到处都是人——年轻的，年老的，拖家带口的，三五成群的。
她停下车，摇下车窗，问路边一个大爷：“大爷，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大爷看了她一眼，笑了：“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高考刚结束，这些都是带孩子出来旅游的。十年寒窗苦读，考完了不得放松放松？”
林晚晚这才反应过来。
暑假了。
她看着街上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满脸轻松，有的还带着考后的疲惫，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那些家长也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终于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林晚晚忽然有些感慨。
她爸妈走得早，她的中高考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
没有人接送，没有人送饭，没有人站在考场外等她。
考完试，她自己走回家，自己做饭吃，自己对着答案估分。
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看着这些孩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正想着，旁边传来一阵喧哗。
“恭喜恭喜！王姐，你家孩子考了全县第一？这也太厉害了！”
“哎呀，哪里哪里，也就是个县状元，不算什么的。”
“县状元还不算什么？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就是就是！我家那个能考上本科我就烧高香了！”
林晚晚循声看去，几个中年女人围在一起，中间那个穿红裙子的，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着“不算什么”，可那表情分明在说“快来夸我”。
周围路过的游客有的投去羡慕的目光，有的顺口说一声“恭喜”。
也有人不屑。
“县状元就乐成这样？我家那个是市状元！”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
“市状元？哎妈呀，你家孩子也太争气了吧？”又有更多的游客投来羡慕的目光。
说话的人得意极了：“那可不，我闺女比第二名高了十多分，清华北大随便挑！”
“也不一定吧？”又有个声音插进来，“区区市状元而已，高考跟中考不一样，最后报志愿还是得看省排名，想进985，选个号专业，至少也得省排名前2000才行！”
那个市状元的妈妈不服气地说：“我女儿可是市状元！省排前500都进了！”
插嘴的那位笑道：“能进前500？那恭喜你了，你女儿的确可以选个好大学、好专业，不像我儿子……”
说完还故意发愁道：“我们的成绩都还没出来，就有清北的老师给打电话让我们去，哎，现在也还没想好，到底该去哪儿呢？”
林晚晚听得直乐。
这家长说得虽然是谦虚的话，可是眉眼里的炫耀都藏不住了。
不过想想也是，寒窗苦读十二年，能考到这么好的成绩，换了谁家家长，谁不高兴？
明明是来看风景的，可是这个头一开，更多的家长围过来。
她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个更夸张的声音。
“我家那个是省状元！全省第一！”
“哇——这么牛！”
林晚晚顿住脚，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那个女人一眼。四十多岁，穿着朴素，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旁边的人纷纷凑过去，七嘴八舌地问。
“你家孩子是怎么学的？有什么秘诀吗？”
“就是就是，分享一下呗！我家还有个老二呢，老大不争气，才考了个区状元，老二让我取取经，争取名次再往前提提！”
那个女人笑了笑，说：“也没什么秘诀，就是每天坚持学习，不玩手机，不看电视……”
林晚晚没再听下去。
这些家长，一个比一个能吹。
县状元、市状元、省状元、单科状元……好像必须有个状元的名头，才会让她们觉得这些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在他们炫耀的时候，完全不去考虑，这些话对于他们的孩子，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比如那个区状元，他听到妈妈如此贬低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