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人此言差矣。我西藩确实有过动荡，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吾王在位，国泰民安，王位稳固。公主嫁过去，自然荣华富贵，一生无忧。”
鸿胪寺卿冷笑。
“一生无忧？那你们国王的正妃，如今何在？”
呼延烈愣了一下。
鸿胪寺卿说：“本官可是听说了，你们国王前后娶过三位正妃，如今没有一个在世的。第一个难产而死，第二个病逝，第三个——据说是被你们国王亲手赐死的。可有此事？”
呼延烈的脸色彻底变了。
鸿胪寺卿看着他，目光如刀。
“我大虞的公主，嫁过去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不是去送死的。”
满殿哗然。
群臣议论纷纷，看向呼延烈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愤怒，还有鄙夷。
呼延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个笑容。
“大人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吾王年岁渐长，心性早已不同。若公主嫁过去，吾王定然珍之重之，绝不会亏待。再说了……”
呼延烈的笑容里带了几分狠厉：“即便真有个什么所谓的世事无常，按照我西藩的风俗，公主也不会守寡！”
这话说出来，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西藩国的风俗，除了子承父业之外，还可以继承除了生母之外的所有妻妾！
也就是说，倘若真把大虞的公主嫁过去，而西藩国的老国王没有等到公主及笄就翘辫子，那公主也不可能再回来，而是会嫁给下一任国王。
倘若萧屹还想像当年解救长公主一样，把她的夫君杀了，小公主也回不来——因为按照西藩国的风俗，小公主还要继续改嫁，要么嫁给他的儿子，要么嫁给他的兄弟，总之，谁继承王位，谁就继承了公主！
鸿胪寺卿正要再说，萧屹摆了摆手。
“行了。”
鸿胪寺卿退下。
萧屹看着呼延烈，目光平静。
“呼延使臣，朕知道你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的。可朕也得告诉你——朕的女儿，是大虞的公主，不是可以随便拿来交换的货物。”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呼延烈。
“她们愿意嫁谁，那是她们自己的事。等她们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朕自会成全。至于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谁也别想打她们的主意。”
满殿寂静。
呼延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天子爱女心切，臣明白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着萧屹。
“天子拒绝了我王的求亲，那长公主的事，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
萧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呼延烈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说：
“吾王说了，长公主虽然嫁过两次，但毕竟是先帝嫡女，身份尊贵。若天子不愿让年幼的公主远嫁，让长公主嫁过去也行。吾王愿以正妃之位待之，绝不轻慢。”
他顿了顿，笑得越发欠揍。
“吾王还说了，长公主年纪虽长些，但风韵犹存，他很是仰慕。若能结为连理，定然恩爱和睦，白头偕老。”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叫“年纪虽长些”？
什么叫“风韵犹存”？
这是求亲，还是羞辱？
兵部尚书气得当场就要冲上去揍人，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礼部尚书的胡子都在抖，指着呼延烈的手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你……你……放肆！简直放肆！”
鸿胪寺卿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
“呼延烈，你西藩国是想开战吗？”
呼延烈却毫不在意，摊了摊手。
“本使不过是转达吾王的美意，怎么就开战了？你们大虞，难道连求亲都不让人求了吗？”
他看向萧屹，笑容里带着挑衅。
“天子，您说呢？”
萧屹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冷得能冻死人。
整个大殿，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看着萧屹，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萧屹才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呼延烈，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呼延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呼延使臣，”萧屹不紧不慢地说，“朕问你一个问题。”
呼延烈欠身：“天子请问。”
萧屹说：“你们西藩的国王，今年四十有三，对吧？”
呼延烈点头。
萧屹继续说：“朕的皇妹，今年二十有九。比你们国王，小了十四岁。”
他顿了顿，看着呼延烈。
“十四岁的差距，你们国王不嫌大吗？”
呼延烈笑道：“天子说笑了。十四岁算什么大？吾王说了，年纪大些的男人，更会疼人。”
萧屹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朕再问你——你们国王前后娶过三位正妃，如今都死了。说不定是你们西藩的国王命带孤星，克妻克子？”
呼延烈的笑容僵住了。
萧屹看着他，目光如刀。
“你们西藩的女人命短，朕可是听说过不少。朕的皇妹，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呼延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萧屹没给他机会。
“呼延使臣，你回去告诉你们国王——朕的皇妹，是大虞的长公主，不是给他续弦的。他想要女人，西藩有的是，让他自己去娶。至于朕的皇妹——”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他想都别想。”
呼延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可是如今，北狄和西戎，都已经跟西藩联姻，大虞真的打算置身事外吗？”
这话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
周边所有国家都联姻，你大虞不联姻，以后跟我们可就是两家人了。
萧屹淡淡道：“呼延使臣一路奔波，想来也累了，不如先去驿馆休息吧，今晚还有宫宴呢！”
呼延烈见状也没有坚持，行了个礼，转身便跟着鸿胪寺的人退下。
呼延烈走后，满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兵部尚书第一个开口。
“陛下，这西藩国欺人太甚！臣请旨，即刻出兵，灭了他们！”
萧屹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