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
一大早，中街“好吃来烤鸭店”的伙计，火急火燎的推开掌柜平时休息的房门。
掌柜尚玉成正在刷牙，结果被伙计这么吓，漱口水就没来得及吐掉，就那么咽了下去。
他气得把杯子扔过去，捞起架子上的毛巾擦嘴。
“说过多少遍，不要毛躁，不要毛躁，遇事要淡定，这个毛病能不能改？”
“对不起掌柜的，可小的真有急事要汇报。”
尚玉成不紧不慢坐到旁边椅子上，甚至点了锅水烟抽起来。
猛猛吸了一口才开口，“说吧，我听听是不是天塌了。”
“拱极大街上宁池炙味斋的关掌柜找过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猝不及防，尚掌柜被水烟呛到了。
小伙计过去又是递水，又是拍背，折腾好一阵子，尚玉成才抹了一把咳出的眼泪停下来。
“你小子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拱极大街上宁池炙味斋的关掌柜找来了！”
尚玉成深吸一口气，“原来真是天塌了啊。”
他扔掉烟斗，背着手原地转了两圈又问，“关掌柜有没有说什么事？”
伙计摇头，“没有，她只说要找掌柜的您。”
尚玉成狠狠搓了一把脸，要是一开始知道关宁那个赘夫身份不凡的话，他就不会碰烤鸭生意了。
他是府城尚家人，大哥知府衙门一个不大不小的七品小官，二哥经营几家客栈，到了他，书读不进去，做生意也马马虎虎。
自从第一次在福满楼吃过烤鸭后就惊为天人。
想在府城开一家专门卖烤鸭的铺子，结果大哥二哥不同意。
说没方子容易做个四不像，他名声不好没事，不能连累尚家。
尚玉成不听劝啊，高价挖来厨师，带着自己的私房钱来到通泉县做烤鸭生意。
他倒没有和周家打擂台的意思，纯是想做点成绩给两个哥哥看。
至于为最后选择在通泉，很简单，烤鸭在通泉被人们熟知，不必他费劲巴拉去给食客介绍。
没想到烤鸭店开了一个月后，得知拱极大街那位京城贵人。
为此，尚玉成提心吊胆了好几日，就怕对方上门来找麻烦。
他都想好了，如果对方真追究的话，他一定乖乖关门大吉，好心奉上赔偿，最后离开通泉县，以后再也不碰任何有关于鸭子的生意。
没想到等啊等，等到那位回京也没人来找他麻烦。
关掌柜大气，关掌柜夫大好人！
不跟他这种小民计较，为此，尚玉成还给伙计们每人每月提了一百文工钱。
没想到，“还是高兴的太早，走！随掌柜我去瞧瞧。“
大不了关门呗。
关宁是巳时初到的，大概九点左右，烤鸭铺也开了门，按理来说这位尚掌柜应该来的很快，可她等啊等。
等到茶水都续了两杯还不见人。
“伙计，你们掌柜到底在不在？”
关宁实在等不了，只好出门问人。
“在的在的，我们掌柜马上到，您稍等。”
“他不会是避而不见吧？”
从后院出来的尚玉成正好听到这句话，忙提高声音打招呼，“关掌柜大驾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
“尚掌柜挺忙哈。”
那是你太早，尚玉成心中吐槽，不过到底没敢说出口，“关掌柜说笑了，你今日来？”
“我有笔生意和尚掌柜谈。”
哦呦？
谈生意，这是尚玉成没想到的，难道是要把真正的烤鸭配方，教给他们“好吃来”？
好哎好哎....
肯定是周家那个老古板得罪关掌柜了，活该。
想到这里，尚玉成整了整衣领坐直身子，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谄媚。
“好说好说，关掌柜打算怎么个合作法？”
尚玉成心里想的美，福满楼才给关掌柜两成利，还只是一家店。
他才不会那么小气，他至少给两成半利，以后烤鸭店开遍全大梁，以后给关掌柜分利润。
到了那时，关掌柜就能躺着收钱，到了那时，京城那小子还不对自己感恩戴德？
哎？
也不对，说不定那时关掌柜已经成了章家二少夫人，如果看不上他那点钱怎么办？
唉......愁啊......
不过也不一定，自己可以再加利润。
在关宁眼中，这位尚掌柜脑子好像有点不大对劲，自己说了这么多话，他竟一个字没应。
坐在原地一会发呆，一会傻笑，一会又愁眉苦脸.....
这家伙真是“好吃来”的老板？
“尚掌柜，尚掌柜....尚掌柜！”
关宁实在忍无可忍，只得提高音量。
“啊！怎么了，怎么了？关掌柜刚才说什么？抱歉，刚才想事想得太入神......”尚玉成连忙开始补救自己在关宁眼中的形象。
“我说，我想收你家铺子的鸭绒，尚掌柜什么想法？”
“鸭.....你说你要收什么？”因为太不可置信，尚玉成有些破音。
他的发财梦。
没了！
“鸭绒，杀鸭子时你让伙计把鸭子脖子下面，和腹部的细小绒毛留下来，我花钱买。”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很值钱吗？”
这种问题关宁拒绝回答，“我有用。”
尚玉成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扯了扯嘴角又开始补救，“那玩意还要什么钱，我直接送给关掌柜。”
送？
还有这好事，但关宁和尚玉成不熟，怕他这个“送”后面有更大的企图，就婉拒了。
“我从福满楼拿都是五十文一斤，不能到你这就白拿，不合适。”
尚玉成一想也对，五十文听起来不多，但一个月积攒下来也不少，一个伙计的工钱怎么都得到了。
反正都是要扔的东西，现在顺手捡出来给关宁，他一点都不亏。
不仅能交关宁这个朋友，还能恶心一把福满楼。
于是他说，“福满楼不仁义，这不值钱的东西竟还收关掌柜你五十文。”
“五十文是我提的。”
是不是关宁提的尚玉成才不管，他必须恶心福满楼一把，于是他大手一挥，“我家一斤只收关掌柜你四十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