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池发现关宁的小心思后,只是低头抿了抿嘴,甚至在最后把食物端上桌子时,还好心提醒他。
“这是本店最受欢迎的招牌,您一定要尝尝。”
章回不疑有他,拿起竹签吃了一口肥肠夸赞,“味道很好。”
“好吃就好。”
平常情绪最稳定的章池差点没绷住。
出来收碗筷的方谷,在看到章回的脸后好险没摔了碗碟。
“宁.....宁姐,他....他.....”
“别多嘴,多干活,多吃饭就够了。”
方谷也不知有没有听懂,懵懵地点了点头蹲下去洗碗。
宁姐从乡下回来开始,方谷总觉得她和姐夫之间怪怪的,如今看来果然有事。
一个和姐夫长的三分相似,又非富即贵的男人忽然来到这里....
这事闹得。
方谷怕关宁吃亏,想着要不要给村里捎个信,让关奶奶和婶子来给宁姐做主。
可她又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最后只能找了个上茅房的借口,把刘小雨拉到后院商量。
“姐夫是宁姐真金白银花钱买回来的,如果姐夫一走了之的话,银子就打了水漂,你说这事该咋办?”
“表姐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她又比咱俩聪明,您好好做事,别操这些没用的心。”
说完刘小雨直接转身离开,在她看来,表姐夫恢复记忆也不完全是坏事。
如果他要走,最起码表姐没孩子拖累。
如果他不走那更好,看起来表姐夫的家里很不错,说不定食肆还会借着表姐夫的家更上一层楼。
在刘小雨看来,他们食肆完全有能力改成大酒楼。
只不过因为没有背景,没人撑腰,只能做个小铺子。
太浪费表姐的手艺。
“怎么能是瞎操心呢?”方谷不理解。
在她看来,如果章池抛弃了关宁,关宁后半生就会同她娘和关家三婶一样,过的非常艰难。
她从小没爹,娘仨受了常人所不能受的欺负。
宁姐成过家,以后不管是再招赘还是再嫁人,那些人肯定不是真心,是奔着宁姐的赚钱能力来的。
“要不,让伍大哥陪着宁姐再去一趟人牙子那儿?”方谷喃喃自语。
“有酒吗?”章回吃了两口扭头问章池。
“桂花酿和烧刀子,你要哪一种?”
章回心里对弟弟的窘迫更加心疼,开个食肆,里面竟只有两种酒,且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酒。
“桂花酿吧。”
章池给他打了一壶后,章回喝了一口依旧觉得不得劲。
“来陪着我喝点?”
“我不能饮酒。”
“关氏连你饮酒都要管?”
章池不想跟这人聊他们夫妻间事,“你想来吃饭我欢迎,但若有别的想法,我劝你死心。”
“我找了大夫,明早来客栈找我。”
章池闭眼深呼吸,一个两个怎么对他的记忆这么执着。
“韩昭和李意晚已经找了御医帮我看过。”
“我知道,所以我这次没找御医。”
不等章池说话,章回继续说,“你必须想起来,你手里的案子是陛下亲自交代的,只有你一个人清楚案子细节。
这次是我来,我相信你不会想让陛下派人来找你。”
章池听完没做声,转身去招呼了其他客人。
章回也没去拦,低头继续吃菜喝酒,他的胃口不小,加之关宁手艺好,一桌菜吃了个七七八八,什么时候离开的章池都没注意。
在收拾桌面的时候,看到那银锭子愣了许久。
这天晚上,关宁和章池爆发了她穿越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起因是章池问她,章回要给他治病,关宁什么想法。
“我能理解,章回想让你心甘情愿跟他回京,肯定是要先让你想起来。”
“你跟我一起回京吧,”他忽然说,在关宁刚要回答时,章池又改口,“不对,你跟我成亲,我回京处理完手头上事情后,就回来寻你。”
“你想起来了?”关宁咽了下口水。
章池点头后又摇头,“想起了一部分,但没全部想起,比如我如何受伤,如何落到人贩子手里,怎么到你家....这些没想起。”
这样啊,如此的话,关宁就不客气了,
“章池,你不觉得你说出这句话时,显得自己很自私吗?”
面对关宁的质问,章池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她。
他何尝不知自己的自私,可他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关宁不可能随他上京,他比谁都清楚。
她的家,她的亲人,她的事业都在这。
章池了解的关宁还没蠢到会为了他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这些是她努力了很久才得来的。
离开前成亲?
想让婚约困她一辈子?
“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多久处理完?一天?一个月?一年?或是十年?”关宁继续咄咄逼人。
她是真没想到,章池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就敢说这话,他难道没想过,一旦他一辈子被扣在京城,她关宁就要守活寡一辈子吗?
开什么玩笑。
“那你说怎么办,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关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他情绪急躁的原地打转,憋到眼白上爬满红血丝。
很奇怪,相比章池着急和无处宣泄的焦躁,关宁格外冷静。
她听见自己说,“很简单,你回京处理你的事,我在通泉县做我的生意。”
这绝情的话,反而让章池心底急躁降了下去,脑子也清晰了不少,他停下脚步,缓缓走近关宁,弯腰看她。
“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和我过一辈子是吗,那所谓的三月约定也是借口,我甚至怀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三个月后我会离开。
关宁你没有心。”
真聪明啊。
“胡说,我又不是神仙能未卜先知。”
“你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样,除了长相完全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明明生气的喘粗气,脑子依旧灵活,口齿清晰。
以前两人关系好,章池以为他们要一起过一辈子,很多细节他不愿也不想深究,可今日关宁的冷漠,让他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话说到这个份上,关宁已经做好了和章池撕破脸皮的准备。
“你难道没在我熟睡的时候求证过?我是不是关宁你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