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宁刚想张嘴解释说他不是学子,章池快了她一步开口,“赵爷的话,小生铭记五内。”
“你刚才啥意思?”
赵爷走后,关宁扭头问章池。
这家伙不怕旁人误会,觉得他是个软饭男吗?
靠妻子摆摊供他读书。
“我本来就靠着你养活,他没说错。”
关宁挠头,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对。
算了,他本人都没意见,自己操心个什么劲。
申时过半,面皮剩了三张,关宁准备收摊,不打算卖了。
她拿了一张送给烧饼大爷,“大爷,带回去给您老伴尝尝,多谢您昨日让我们把桌椅存放在您家。”
大爷老伴因为年轻时刺绣,把眼睛熬坏了,现在不能见着强光,一到夏天几个儿子不太想让老娘出门。
大爷之所以出来卖烧饼,也不是家里难,而是在家闲得发慌,子孙们争气,都不让他下地。
只能每天烙烧饼打发时间。
“不用,我今日已经吃过你一碗了,哪有连吃带拿的,白送我不要,除非我花钱买。”
一句话让关宁沉默了,“行,这张五文钱。”
大爷这才笑着接过手里凉皮,“多谢丫头你,大柳村离我家远,我还真怕以后再见不到你。”
“我以后可能在镇上摆摊,肯定有机会再见。”
“行,快去收拾回家吧,你家远呢,我这几个饼子卖完也要收摊,等孙子来拉东西。”
*
回去时,牛车上东西多,关宁只让关景上车,她陪着关二柱和章池步行。
“桌椅不重,车上还有空间,你上去坐着。”
看她走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揉腿,章池心疼的说。
“没事,我能坚持。”
其实关宁是觉得自己坐车,让他们走路,自己不自在。
章池脸色不好,“坚持什么,有车干嘛不坐,上去。”
她今日本就站了一整日,再走路回去,腿还要不要了。
关富贵听到这边动静也劝她,“宁丫头上车吧,货都卖完了,一张桌子两条板凳,这些盆盆罐罐都是空的,不重。
你男人这是心疼你呢。”
牛车的速度快,他们不可能迁就章池和关二柱的速度。
关宁临走时抓了二十文钱塞到章池手里,“看到有路过的牛车花钱让载你们一程,别傻乎乎的想着靠双脚走回去。”
从下岗集到大柳村,步行最少三个时辰,光靠双脚得走到半夜去。
“我身上有钱。”
章池是那种有钱就会说有钱,没钱也不会在外面充有钱的人。
所以关宁没强塞,她跳上车,“我们先走一步,记得搭车啊,走夜路不安全。”
关二柱和章池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吃完饭送走关二柱后,关家一家子围在饭桌前看着关宁,准确来说是看她的今日用来装钱的布袋子。
“快快快,倒出来倒出来,算账算账....”
刘秀禾和关景的热情,让关宁几乎忘了自己身上疲累。
“来咯——”
“哗啦“一声,无数铜板在方桌上堆了个小山。
“一百八十张,卖给李进三张,得十八文,烧饼大爷一张得五文,剩下两张没卖带回来自家吃,咱们几个一共吃了两碗,所以一共卖了.....”
“一共剩下一百七十张,两百六十一碗,减去咱自己吃了的两碗,还有两百五十九碗,共得银钱一千二八九十五文,加上李采买和烧饼老头给的钱,最终应该得一千三百一十八文。”
章池接着关宁的话,几乎瞬间说出了答案。
看到关景和刘秀和目瞪口呆的样子,关宁笑着催促,“看什么呢,还不赶紧数。”
“哦哦,数,这就数。”
两人数了两遍才数清楚。
“这个生意还是能做的,如果以后每日都有这个收入就好了。”
刘秀禾口中念叨,最近看到关宁不仅给大家开工钱,还包吃饭,铜板哗哗的往外流,她心疼的不行。
刘秀禾知道,大房二房之前帮过自家,闺女这么做是应该的,可她心里忍不住心疼。
关宁不止一次跟的她说过,这只是开始,过段时间走上正轨就好了,最多包一顿早饭。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不可能每日都这个销量,但一半肯定会有。”
“明日就开始吗?”
“明日休息一天,这三日累到了,我还要去福满楼和周掌柜说点事。”
刘秀禾脑袋眼珠一转,“难道凉皮也要卖给福满楼。”
看到闺女微笑点头,刘秀禾快乐疯了,“娘哎,还是我女儿有本事,男人?哼!”
章池和关景对视一眼,默契的低下头。
次日,关宁到福满楼送货时,周掌柜亲自在后门等。
“顺子,还不赶紧把关姑娘的背篓接过来,关姑娘请进。”
他的语气比之前买凉粉时还客气。
“周掌柜好。”
“好好好,一路从村里赶过来累坏了吧,快进来歇会,吃点早饭,后厨今日新炸的油条。”
关景跟在关宁身后,心里偷偷感叹,周掌柜真热情。
油条?
那是什么味儿?
有人请吃饭,关宁求之不得,尽管她出发前已经吃过。
但糙米粥和二合面馒头肯定不如油条香。
她也馋油条了,再说,边吃边谈正事也没什么。
“关宁先在这里多谢掌柜的热情款待。”
“这才爽快!”
周掌柜最烦的就是那些假客气的人,一顿饭罢了,福满楼又不请不起。
香脆的油条入口顺利,关景心里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好吃!
第二,这一口得吃进去多少油。
村里普通人家一顿饭的用油量,今日被他一口吃掉。
吃早饭时,李进和周掌柜是陪着的。
见关宁他们吃差不多,李进才开口。
“想必妹子心里也清楚,今日我和掌柜要和你商量的事,咱们也就不绕弯子了。
妹子,你的凉皮福满楼想引进。”
关宁咽下最后一口粥,用怀里章池给她准备好的手帕擦了擦嘴才开口。
“福满楼想引进凉皮于我们来说是好事,李哥也明白,我家家境不太好。
但是,你们也知道,一碗凉皮五文钱的价格已经被我打出了出去,而我自己也有在镇上摆摊的想法,这生意……福满楼难做啊。”
关宁并不是想趁机提价,而是想告诉他们,五文钱自己不会涨价,福满楼想卖凉皮,得和她一个价格。
如果他们单方面涨价,酒楼声誉可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