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来到了孝陵的山脚下。
皇陵卫前来迎接。
“末将皇陵卫守将张恒参见三皇孙殿下!”
皇陵卫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他们有些世世代代都会在此守陵。
朱允熥也不愿为难他们。
“张将军辛苦了,带路吧!”
“殿下,还请将大军安排在这里驻扎吧!”
“好!冯直通知全军扎营,原地休整,叫上你们几个一起随孤去祭奠祭奠先帝吧!”
“遵命,多谢殿下成全!”
冯直很快就将事情安排了下去,让副将负责一应事务。
他们也就都来到了朱允熥的身边。
朱允熥一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年轻的脸庞,还透露着稚嫩,可眼神里面却是对大明的忠臣,对功绩的向往。
朱允熥心中也不由得叹息。
“历史上老朱大开杀戒,这些好儿郎可都成了刀下亡魂,可要是真正把他们用起来,大明的军事实力,在当今这个时间节点,横推世界也未尝不可吧!”
远处,也先赤磷见朱允熥以及这帮少将军们都要去孝陵祭奠朱元璋。
这倒是一个获救的好机会。
只是不知道泽木能不能够发现这个机会。
现在她是没有办法给泽木送信的了。
一切只得看泽木自己的头脑了。
也先赤磷想到这里也有些沮丧。
朱允熥看着这些小兄弟们,眼睛余光也发现了也先赤磷掀起帘子的动静。
这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
于是,朱允熥对押粮李景隆说道:“表哥,这上面没有你的父亲,你就别去了,这个北元公主你去看着。
对于女人你很懂,陪她说说话什么的,别让她生出逃跑的心思就行。
当然,也要防止有人来救她,毕竟人家是公主,北元虽然覆灭,可余孽还存在!
多派些人把守住了!”
李景隆是胆小加贪生怕死之人。
他虽然在后军督办粮草。
可现在才刚出发不久,前军和后军的距离相差还不太远。
他也就听说了泽木这么一回事。
这个泽木一人就能够打好几十人,要是再来几个泽木救这个公主,那可还真是麻烦。
所以,李景隆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也先赤磷的这辆马车牢牢围住、
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也向朱允熥保证道:“殿下,你放心吧,我也是熟读兵书之人,这里十万人马呢,还有谁敢来救?
待会儿我就去找也先公主说话,保证她没有机会发出求援信息!”
朱允熥点了点头。
“表哥,近来进步越来越大了,这次督办粮草意义重大,等胜利凯旋,孤定会重重记你一功!”
“多谢殿下!”
李景隆心中欢喜,只要殿下能够记住他就行了。
朱允熥知道,有些人你只要用得合适,他们也会发挥重大的作用。
这个李景隆就是如此,他被后世嘲笑为“大明第一战神”,就是因为他闹出了很多笑话。
说到底就是贪生怕死,见异思迁之徒。
可要是合理利用他的贪生怕死,倒也可以有所好处。
之前骗开城门那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朱允熥安排了之后,带着冯直他们就跟随张恒上了山。
整座孝陵气象宏大,山势雄丽,作为皇陵是个好地方。
这可能得益于刘伯温这个神奇之人吧。
一路上风景秀丽,众人也无暇欣赏。
沿途中还插满了白幡白旗,让人心里很容易升起悲伤之感。
朱允熥有些好奇。
他穿越来到大明也有段时日了,可是还一眼都没有见过这个洪武大帝。
原本他以为有很多机会,却没有想到只能见最后一面。
他就是想看看这位皇帝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后世画像之中的那样。
冯直他们则是心中急切的想见到他们的父亲。
的的确确,之前老朱驾崩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之前,他们每天都是担惊受怕,就怕老朱会杀了他们的父亲。
后来老朱驾崩了。
他们也怕,怕老朱会拉他们的父亲陪葬。
毕竟他们的罪名已经成立,就是反贼,天下人皆知了。
唯一能够洗白的办法,就是三皇孙殿下登基。
所以,他们基本上每一天都在担心。
现在终于快要见到了。
朱允熥在前面慢慢走着,要不是他们不敢超过朱允熥,早就飞奔过去了。
朱允熥他们刚走完前面的台阶,来到孝陵前面的平坦空地上。
老朱就看见了。
“来了,来了,咱的好孙儿来了!
长高了点,也长壮了,和咱标儿也越来越像了!”
老朱像个农家翁一样口里碎碎念着。
冯胜他们也没有搭话,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儿子。
没有生离死别的经历,没有这种日日期盼的心理路程的人,是不会体会得到这种相逢的。
此刻他们的眼角有些湿润。
这些征战沙场几十年的武将,也碰到了最柔软的地方!
“这孩子倒是能文能武了,这少年英气状态,比他大哥雄英也不逊色啊。
咱要是早点发现他的潜力,就好了。
标儿看到他这样应该也很高兴吧!
妹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咱的好孙儿朱允熥。
你以前还抱过他。
如今他也长大了,能带兵打仗了,还能升朝坐殿了,出息了!”
老朱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欣慰也有些心酸。
他知道,要不是他立朱允炆这件事刺激到了他,可能他还永远不会入现在这般。
说到底还是怪咱啊。
他舍不得挪开眼睛,看着朱允熥的脸上,就仿佛看到了朱标,看到了朱雄英,看到了吕氏,常遇春,马皇后等等亡人。
这些人的脸上好像都没有笑容,好像都在怪他。
老朱有些发神。
身旁的蒋瓛感觉提醒道:“陛下,快,快到了。”
老朱这才反应过来。
对。
他还得“死”去才行。
别把咱的孙儿吓到了。
于是,老朱快速地躺了进去,继续假扮死尸。
冯胜最后检查了一下,确定无任何遗漏之后,这才带着众人,迎了出去。
“末将冯胜傅友德王弼等参见殿下!”
他们双膝下跪拜朱允熥的时候,身后冯直他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诸位叔叔伯伯都起来吧,这里不是军中,也不是朝堂,就不必多礼了,皇爷爷不幸驾崩这段时间有劳诸位叔叔伯伯操劳了。”
冯胜他们一听朱允熥这么客气,心中反而不安起来。
他们没有起身,反而是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殿下末将罪该万死,末将等本就失信在先,还得殿下如此客气,实在惶恐!”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那个时候孤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你们有各自打算也是正常的。
后来你们不也派了子弟前来吗。
他们都是好样的,孤又怎么会怪罪呢。”
“殿下宽宏大量,末将等佩服,你们有没有好好为殿下效力啊!”冯胜看向冯直他们。
“不敢有半分怠慢!”冯直他们答道。
朱允熥笑了笑说道:“好了,诸位叔叔伯伯,就别教训他们了,他们都是好样的。
等他们随孤进去给先帝和孝慈皇后上柱香,你们父子也好好叙叙旧吧!”
“多谢殿下!”
于是,冯胜领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了灵前。
老朱也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要听清朱允熥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