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甩开萧老五的手，几步跨到炕边。
她伸手一摸林春霞的额头，凉的吓人。
再往下摸肚子，硬邦邦的，位置却不太对。
她心里咯噔一下，早产，还可能是横着的。
刘翠花脸彻底白了，她一脚踹萧老五身上，“烧水去，快。”
萧老五腿都软了，转身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沈晚棠和萧恒也跟了过来，萧恒一把扶住萧老五，“我去烧水。”
萧恒转身就跑去了隔壁闲窑烧水。
沈晚棠进了屋，看见林春霞疼得直哆嗦，嘴里咬着被角，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片。
刘翠花正手忙脚乱地找干净布，嘴里念叨着，“别怕别怕，女人都过这一关。”
林春霞看到了她，她伸手，“棠棠，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沈晚棠没伸手，对于这个直接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袖手旁观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根本就不可能去救。
林春霞也知道现在的沈晚棠铁石心肠。
根本就不可能管自己。
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向她求助。
眼见她真的不管自己，转头抓住刘翠花的手，“妈，妈，我疼，我好疼，我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要被拆开了。”
刘翠花这会儿着急，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老五，快，快去找你丈母娘，快点。”
接着她抓着林春霞的手，“别怕别怕，生孩子就这样，生孩子哪有不疼的，等孩子生了就过去了，别怕啊。”
“你稍微等等，等等，第一次生没那么快的，等你妈来了，我跟你妈商量商量，你别怕，别着急啊。”
林春霞点点头，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大概十来分钟，萧郎五就拉着白秀芳跑了进来。
白秀芳气喘吁吁看着躺炕上的女子，大口的喘着粗气，“咋回事，咋回事，你们家是不是欺负我女子了，这还早呢，咋就突然生了。”
林春霞见亲妈来了，哭的抽泣，“妈，妈，我好疼，你救救我，我真的好疼。”
白秀芳这会儿也急了，“刘翠花咋回事，咋个回事，说说。”
刘翠花脸色不好，“孩子横着，想办法转顺了，要不然不好生。”
白秀芳急的搓手，想上手又不敢，“这这这，我也不会呀，这咋整。”
刘翠花听说过这种情况，她道，“用手来。”
白秀芳震惊的瞪着眼，“这这这，这会死人的，这种情况根本就活不了的好不好。”
刘翠花这会儿已经洗干净了手，“不管能不能行先试试看。”
动静闹得大，隔壁王桂芳和孙改芳也听见了。
王桂芳先跑过来，站在院门口喊，“妈，咋回事？”
刘翠花在屋里应了一声，“春霞早产了！”
王桂芳二话不说，扭头喊，“改芳，快来搭把手！”
孙改芳没过一会儿也到了，两个女人进门一看这阵仗，立刻挽袖子。
王桂芳去灶房看了一眼热水，嫌烧得不够，自己动手又添了一锅。
孙改芳进屋帮着按着林春霞的腿，嘴里念叨着，“春霞，别怕，我生我们家老二那会儿比你还难，不也过来了。”
刘翠花生了好几个，有经验，大着胆子下手。
紧接着林春霞更加惨烈的叫声传了出来，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萧老五在门外来回踱步，王桂芳出来倒水，瞪了他一眼，“别晃了，晃得人心烦。去，再烧一锅水。”
门开了又关，王桂芳进去了，萧老五关在了门外。
萧老五这会像得了圣旨，一头扎进闲窑。。
萧野跟萧恒正蹲在灶前添柴，见他进来，往旁边挪了挪。
三两个人并排蹲着，谁也没说话，灶膛里的火光映在脸上，一跳一跳的。
萧老五蹲在地上手一直在抖。
惨叫声一直持续着，泼水的声音非常的响亮。
王桂芳一会儿过来接一盆水一会儿过来接一盆水。
血水在院子里泼的都来不及渗透。
惨叫声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的五点，一声细细的啼哭终于从屋里传出来。
刘翠花抱着孩子，手有点抖。
孩子小得可怜，脸皱巴巴的，皮肤完全就是不正常的红，哭声像猫叫。
她看了一眼林春霞，人已经虚脱了，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萧老五冲进来，扑到炕边，握着林春霞的手，哭得话都说不利索，“春霞，春霞你咋样……”
林春霞睁开眼，笑了一下，“没事，你哭啥。”
萧老五抹了把脸，“我没哭。”
王桂芳和孙改芳对了个眼神，悄悄退了出去。
两人的脸色明显的不太对劲。
不过这会儿没人看
萧老五也只关心林春霞还好不好，这会儿还顾不上孩子。
沈晚棠从屋里出来，腿有点发软。
他看了孩子出生的全过程，也看到了孩子身上的东西。
萧恒站在院子里，看见她出来，走过来，“没事吧？”
“没事，母子平安。”沈晚棠深吸了一口气。
萧恒拉着她的手，“我说的是你，你没事吧？”
沈晚棠摇头，“没事。”
萧野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灰，看了沈晚棠一眼，没说话，转身回自己屋了。
屋子里，刘翠花眼神复杂的看着怀里的孩子，用新棉花裹好之后又用被子包起来放在被窝里，早产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活，就看这个孩子的造化。
白秀芳这会也吓到了，她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自己女子生出这么个孩子，她这当妈的都怕把女子跟外孙退回家去。
萧老五这才想起孩子，站起来红着眼，“妈，孩子咋样？”
刘翠花熬了这么几个小时，这会累的全身都发软，她摆手，“没事，白秀芳，你先照看着，我睡会，年纪大了不行，我都感觉要过去了。”
白秀芳道，“我跟你说句话。”
刘翠花知道她的心思，跟着出了门。
白秀芳小声道，“翠花，这孩子这样咋整？”
“我看着不好养啊，还有身上的那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
“反正也是早产，要不扔了算了，反正以后还能生，这养着也是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