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三三蹲在一张破碎的桌子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毒烂又愈合又毒烂又愈合又……
“你这毒要持续多久?”
酒三三浑身疲惫,她大概知道在杀戮状态下她究竟在干些啥了。
搞半天那绳子根本捆不住,这瘟疫搞得幻境的毒也困不住。
她和瘟疫在这打了两个小时,此刻已经身心俱疲了。
但她和瘟疫这么剧烈的打斗,这个村庄依旧还是没有任何一丝的破坏,该说真不愧是“善念”的“生万物”吗?
就连那摇摇欲坠的门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过好在祂的“生万物”也不是那样的蛮不讲理,好歹允许他们做一下小小的破坏。
不然她根本不能通过炸了水井找到线索。
可能是祂也在遵循祂自己定下的规则吧。
总得让线索能够被拿到,而不是一直无法被获得。
瘟疫蹲在她的旁边,尽量离她远点:“还有,半小时,差不多。”
酒三三扶额。
不过好歹是没有窜出去乱杀其他的人或者npC,只是和瘟疫在这里打了两个小时,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于是她低头从自己的手臂上撕咬下一块即将腐烂的肉,咽了下去,缓解了腹中的饥饿。
“你说你身上的毒总共有一百二十种,前面那两个小时,你不会把这一百二十种的毒都弄在我身上了吧?”
酒三三觉得自己吃肉都要吃累了,咬肌已经完全酸涩。
瘟疫垂下脑袋,就差把脑袋埋在泥土下了:“对不起……”
酒三三也没有怪它的意思,她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满是血迹的衣服想了想也不打算换了。
估计下次还会弄得满是血,凑合凑合穿吧。
感觉自己快要把温温带过来的那些衣服都霍霍完了。
“我打算穿过纸扎铺去其他的村庄看看,你跟我一起吧!”
酒三三伸出手想要拍它,指尖还没碰上它的斗篷,就已经溃烂腐蚀掉在了地上。
酒三三:“……”
她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她刚站起来,被毒腐蚀到溃烂的一条腿瞬间化成一滩烂泥。
差一点让她直接头朝泥土栽了下去。
酒三三:“……”
她默默的咽下半截舌头,看着自己的新腿活动了一下,结果另一条腿也呱唧一下没了。
酒三三:“…………”
就当她酒三三是一个跛脚的年轻人吧。
她就这样一下没一条腿,一下有一条腿,一下一个踉跄,一下一个踉跄地坚强地朝前走去。
瘟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就像是在为酒三三的每一次踉跄配音。
叮铃——
踉跄。
叮铃铃——
踉跄。
叮铃铃——叮铃铃——
踉跄踉跄!
有种她酒三三在刻意踩点的感觉。
没关系,好歹还能走路。
她酒三三身残志坚。
于是在这座破败的村庄里头,一名模样年轻、身穿一身血衣、走路跛脚的年轻人带着一名穿着宽大的黑色袍子、走起路来会发出铃铛声响的诡异组合就这样慢悠悠地从东村的后门离开。
就在他们离开后,又过了十几分钟。
三道身影越过东村的土墙,翻进了这座村庄。
隋意一眼就捕捉到了地面上散落的血迹。
“看来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大概十几分钟吧。”
至于去了哪里,那就更好分辨了。
这血迹一滴一滴的延伸向了东村的后门。
中途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化成肉泥的血肉组织。
何韫挪开了视线。
她身为NO.54,却也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有种这个村子里死了成千上百人的感觉。
“走吧,我们跟上他们。”
隋意招了招手,伸手按在笑脸娃娃的脑袋上,将它揪走了。
“爆炸爆炸!隋意意隋意意,我们会自己走自己走!”
笑脸娃娃屁颠颠地跟在她的身旁,歪头看向何韫,朝她的怀里塞了一束蒲公英。
何韫当场宕机。
抱着那束蒲公英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呼吸,生怕从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吹飞了这些蒲公英,然后将她们炸个稀巴烂。
隋意伸手一把将蒲公英塞回了笑脸娃娃的怀里:“安分点,好好赶路。”
笑脸娃娃捧着蒲公英,不敢吱声。
……
身残志坚的酒三三已经带着瘟疫来到了那片竹林。
她身上的毒已经快好的差不多了,至少现在走路从大跛子变成了小跛子。
现在不是一条腿都溃烂了,现在变成了一只脚溃烂。
她也逐渐习惯了,甚至可以在脚溃烂前就做好准备。
无他,唯手熟尔。
这片竹林越过一半的时候,她听到了几声压抑的呜咽声。
起先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回头一看,瘟疫显然也听见了。
于是他们对视一眼,朝着声音的源头走了过去。
酒三三伸手拨开了眼前的竹叶,一眼就看到了里头抱着外套痛哭流涕的谭谷。
“谭谷……?”
听到酒三三的声音,他一个激灵抬起了头,红彤彤的眼眶对上了酒三三的视线。
他嗫嚅着,却又想着要保持人设。
于是抿着嘴,泪珠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掉落。
但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悲伤的嘴。
“酒三三……袅袅姐她死了……”
他说着,颤抖地将那件外套递到了酒三三的手上。
那件外套上有徐袅袅、吴用、望止、隋意的名字。
但如今,上面的徐袅袅三个字被打上了一个叉。
“我当初和你还有隋意姐在副本认识之后,我出去找望止哥领了[虔诚者的诚实]。”
“那个时候经过他们的同意,将他们两个的命同步在了这件道具上。”
“袅袅是我同学的姐姐,吴用是她的队友,于是他们的命也同步在这上面。”
“但是……徐袅袅死了……我答应过我死掉的同学会保护好他的姐姐……”
酒三三目光沉沉地将外套递到了他的手中,轻声将关于徐袅袅的事情尽数告知给了他。
他哭着哭着,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颤抖着伸出了手。
他推了一把酒三三。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我是一名注定要成为主角团的人。”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这么脆弱……”
“你为什么要听到我的哭声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