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邦哲搀扶着黄小莲走到法院门口。
一路上黄小莲还没缓过劲儿来。
虽然她的初衷就是打赢这场官司，免去那一百万的债务。
但法院真判了，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黄小莲心底却不安起来。
“董律师啊，我也能种地，虽然还不上那么多，要不我每年还一点吧！”
董邦哲笑了笑，对黄小莲摇了摇头：“黄大姐，法院判决就是最终裁定，你一分钱都不用还！”
说完，董邦哲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几人。
董邦哲觉得这案子赢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以现在的情况看，对面好像根本不想赢。
不想赢？？
董邦哲一下好像想通了什么。
但对面的律师团队为什么选择伤敌为零，自损一千的打法。
法院每个月都会公布一些公开审理的庭审录像，以体现司法公正。
旁听席的大爷大妈和跑线记者也会把今天的事儿传出去。
国有的工业银行，南平第一大律所华信，联合起来去欺负一个未成年的两岁幼童。
这传出去……恐怕不止舆论风波这么简单。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苏曼玉、银行法务、王艺婷、钟灿几人此时都没说话。
一路默默地从法庭走到法院门口。
走到停车场，苏曼玉才重重叹了口气：“希望你们别忘了对胡行的承诺，别等事情发酵起来不好收场。”
王艺婷点点头，知道苏曼玉说的是胡行希望华信出一份声明的事儿。
但根据她的判断，今天庭审结束后，这风波小不了……
四人中只有钟灿依旧嘻嘻哈哈，“苏主任，等荣升了，希望别忘了我们哈，以后工业银行的案子多来找我们。”
苏曼玉没好气地瞪了钟灿一眼，根本没搭他的话，拉着法务上车就走了。
上车后，王艺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钟灿说道：“工业银行是大客户，苏曼玉管的就是这条线，你不该刺激她的。”
钟灿哈哈一笑，敷衍道：“是的，是的，下次说点她能听懂的。”
王艺婷叹了口气，她实在分不清钟灿到底是真谜语人还是疯疯癫癫。
此时她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官司输了，虽然是客户要求的，但对于华信来说，输了毕竟就是输了。
回去可以跟郭主任解释，但内部的风言风语和郝仁那边就……
而且刚才庭审过程中黄小莲表现出来的样子，也让王艺婷于心不忍。
但结果是好的，总归给了她一点安慰。
回到家的王艺婷把浴缸里放满了水，然后褪尽衣衫一脚踏入水中。
温暖的水包裹着娇柔的身躯，她就这么仰躺在里面。
双手漫无目的地在身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看着自己洁白的身体，陷入了沉思。
就这么一直发呆，直到手机震动，她拿起手机发现是微信的语音电话。
接起后的瞬间，她愣了。
对面也愣了。
刚才没看清，竟然是视频通话……
自己温润如玉的上半身，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视频对面的钟灿眼中。
王艺婷被热水闷得有点头晕，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挂断视频，而是用另一只手慌忙地挡住傲人的山峰。
本来热水就让毛细血管扩张，加上此情此景，王艺婷的脸如熟透了的桃子，鲜红欲滴。
视频对面的钟灿那是见多识广，但也不理解为啥王艺婷光溜溜的就接了电话。
他轻咳一声：“咳……王姐，洗澡呢……”
王艺婷：……
啪的挂断了视频。
王艺婷有些抓狂。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也有过类似的幻想。
只不过律师压抑的工作让她没时间去搞这些男男女女的事儿。
但今天怎么就……
啊啊啊啊啊啊！
王艺婷在浴缸里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擦干身体，穿戴整齐，王艺婷沉吟许久，还是回了钟灿一条信息。
“干嘛？”
钟灿看着这条信息笑得不行，非常想回一条：“干！”
但他知道玩笑要有个度，不然就变成性骚扰了。
毕竟还没到那一步。
只不过刚才的视频里的情景……为什么就只看了一眼呢？
“我刚才在所里，想让你看一个文件。”
“你可以拍照发过来。”
“视频快一点，还可以边看边商量”，“我改完了，明天你去所里看吧，关于黄马联诉的材料。”
“嗯。”
王艺婷回完，感觉身体一松。
面对钟灿，她总是那么无力。
最近，她发现，愈发地离不开这个自己的“实习律师”了。
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从业务上来讲，这不是好事儿。过度依赖别人，这会影响自己的进步。
但从个人……情感上来讲，钟灿真的很让人心安。
……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天律所里背着王艺婷的窃窃私语变得更多了。
直到今天，郭南华罕见的临时召开了管委会扩大会议。
除了律所管委会的合伙人，各部主管和王艺婷也参会。
不过再扩大，身为实习律师的钟灿也扩大不进去。
会上，郭南华面色沉重地说起了最近的舆论风暴。
是风暴，不是风波。
从电视到广播，从微博到朋友圈。
都在讨论南平这起奇葩案子，国有银行竟然状告一个两岁幼童，竟然还输了！
这股舆论从庭审结束就开始持续发酵，到现在已经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郭南华在会上首先开展了自我反省，因为这个案子当时王艺婷向他汇报过，是他亲自首肯的。
所以他也要承担责任。
王艺婷全程冷着脸坐在会议室靠墙的位置，不发一言。
华信这波属实是吃了哑巴亏。
尽职免责的要求是银行提出来的，但华信总不能发个声明，说是银行提出这种要求，然后华信根据银行的要求才办了这么个奇葩案子。
郭南华当然知道在这件事儿中王艺婷的为难，所以他当时才肯定了钟灿、王艺婷的思路。
但谁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发酵到如此程度。
律所当然联系过公关，但在汹涌的民意面前，这些动作杯水车薪。
身为一部主管的郝仁此时牙都快咬碎了。
这案子他连过问的都没过问过，王艺婷直接跳过了他去找郭南华。
结果现在作为王艺婷的主管，他郝仁还要被主任在大会上点名批评。
他阴沉的脸上此刻快要拧出水来。
王艺婷，又是王艺婷！
还有那个钟灿！
郭南华一讲完话，郝仁第一个蹦了出来。
“郭主任，我觉得这事儿一定要有人负责！”
然后他顿了一下：
“王艺婷作为直接责任人，我建议解除与王艺婷的聘用合同，进行辞退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