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姨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钟灿。
钟灿对着杨姨真诚地笑了笑，然后当着所有老人的面说道：
“叔叔阿姨们，能看见大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度过元旦，我真的很开心。”
说着他扶了一把杨姨，“松鹤家园一直以来都是杨姨帮忙照看，各位叔叔阿姨也看在眼里，可以说没有杨姨，现在松鹤家园早就没了。”
钟灿这时扬了扬自己手中那份协议。
“这是我作为松鹤家园实际控股人，也是作为晚辈，送给杨姨的一份元旦礼物。”
他顿了一下。
“我要送30%的股权以及相应的分红权益给杨姨！”
全场安静了一下，毕竟老年人反应慢一点。
然后……
德叔带头鼓掌，老张、老周、覃婶儿跟着一起拍起巴掌。
刘春燕巴掌拍的颇有扇嘴巴子的风范。
耳背的老黄头其实根本没听清钟灿说什么，他看见身边人全都鼓起掌，叫了一声“好！”，也跟着鼓起掌来。
老人加上护工只有三十几个，但是却拍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一向从容镇定的杨姨此时站在舞台中央，竟然有了些手足无措。
拿着那份协议还在往钟灿手里推：“阿灿你这是干嘛？”
钟灿却一直微笑着，眼角不自觉就湿润了。
这时，杨剑在后面大声起哄。
“收下吧！收下吧！收下吧！”
年轻的护工们跟着杨剑一起喊了起来，然后老人们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收下吧！收下吧！收下吧！”
杨姨带着皱纹的嘴角撇了撇，轻轻拍了一下钟灿的胸膛。
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钟灿这时轻声道：“杨姨，你好好保重身体，养老院可不能没有您呐！”
说着，钟灿给了杨姨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人们能站起身的自己走向舞台，走动不方便的，护工推着上了舞台。
杨剑在音控台点下播放键。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活动室的disco灯光伴着赵照的《当你老了》，轻轻地闪耀着。
老人们幸福地笑着。
……
……
元旦放假回来，王艺婷就找钟灿抱怨。
银行那边案子12号就要开庭了，这边王艺婷几乎没做什么准备。
钟灿皱着眉头不解地问王艺婷道：“你要准备什么？”
王艺婷反问道：“上庭不需要准备庭辩材料吗？”
钟灿轻轻敲了敲桌子：“怎么了？你还要准备打赢？”
王艺婷一愣。
是啊，一个必输的案子有什么可准备的。
“但也不能啥也不干啊？就这么干等着输？”
钟灿摇摇头：“王姐，你是不是闲不住？”
然后钟灿指了指旁边的墙：“你要真闲不住，就去挠墙磨磨指甲。”
啪，王艺婷一巴掌打在钟灿肩膀上，“嘴贫！”
钟灿嘴上说没准备，实际上都帮王艺婷准备好了。
但准备的并不是法庭辩论材料。
而是给被告方法律援助律师的材料。
钟灿要的不是让被告赢，而是赢得毫无悬念。
他要利用一切，让负面舆论发酵到最大。
元旦节前，钟灿就打听明白，三部主管陈新元在司法ju那边有关系，能打听到具体指派了哪位法援律师。
此时南平的法援制度还是当事人自主申请，司法ju轮流指派的原则。
主要是为了防止律师挑案。
担任法援的律师必须拥有3年以上执业资格、同类型案件3年以上的经验。
所以，法援律师基本不会太弱。
但强到郭南华这样的，做法援律师都是有特定目的的。
比如重大社会影响力的案件，上级律协指派的重大、疑难案件。
放假前钟灿就托陈新元帮打听一下这个案子的法援律师信息。
身为综合三部的主管，陈新元自然乐得结这个善缘，一放假回来，就告诉了钟灿对方律师的具体信息。
同时还“教导”了一下钟灿，在不知道对方底牌的情况下，双方律师最好不要见面。
但如果能在协商上达成一致，还是可以谈一谈。
钟灿自然“感谢”陈新元的教导。
这个老陈人确实不错，业务能力还强。
不然综合三部怎么会一枝独秀，13年的创收几乎突破5000万。
当然，陈新元老调重弹，借着询问的机会，又拉拢了一波钟灿。
钟灿回到办公室后，拿着陈新元给的对方法援律师的资料，皱起了眉头。
董邦哲，大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从业5年，拥有丰富的民事、刑事案件处理经验。
钟灿记忆中并不认识这么个律师。
南平一个城市有三四千执业律师，钟灿哪认得过来。
一回松鹤家园，钟灿就让杨剑第二天以咨询的名义去大成律所找董邦哲，然后偷拍几张他的照片回来。
杨剑叹了口气，还是没逃过私家侦探的命运。
第二天，杨剑就把董邦哲的照片发了过来。
看着这个四方国字脸的董邦哲，钟灿第一感觉就是，天生的律师脸！
沉稳中透露着些许威严，这国字脸让人一看上去就觉得心安。
杨剑顺便把大成律所的位置发了过来。
趁着临近中午，钟灿忙赶到金湖路6号大成律所的楼下。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董邦哲，没想到一到大成律所所在的地王大厦，就看见董邦哲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往楼里走。
钟灿忙上前两步，喊道：“董律师！董邦哲律师！”
只见董邦哲脚步一顿，四下寻找谁在叫他。
钟灿摆了摆手，顺着董邦哲的目光向他走去。
钟灿走近之后，笑呵呵地伸出右手：“我是华信的钟灿。”
董邦哲俩手都拿着咖啡，看见钟灿递过来的手，左右看了一眼想找地方把咖啡放下。
只见钟灿善解人意地顺手接过来一杯咖啡。
腾出一只手的董邦哲顺手跟钟灿握了握。
“大成律所，董邦哲，钟律师您找我是……？”
钟灿笑了笑：“我是工业银行诉韦柳成案的原告代理律师。”
董邦哲一听，马上皱起了眉头。
钟灿也没跟他多说什么，笑着从包里拿出几份材料递给了董邦哲。
“这些材料你看一看，可能会对这个案子有帮助。”
董邦哲疑惑地接过材料，还没来得及翻看，钟灿就对他挥挥手。
“董律师，有什么疑问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电话就在材料最后。”
说完钟灿就离开了。
钟灿过了马路才发现，手中的咖啡还没还给董邦哲。
摇了摇头，算了，就当他欠我人情还的！
嘬了一口，emmmmm……
这味道一言难尽。
此时董邦哲愣愣地拿着材料，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四下找了一圈。
我咖啡呢？
我怎么少了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