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锦禾面对程砚生的指责,再也忍不住了,选择戳穿沈韵的身份。
程砚生的表情凝住,“谁告诉你,我有初恋白月光?”
“我们领证那天,她伤心欲绝,大晚上从京城开车赶往江城,出了车祸——”
锦禾别开视线,喃喃,“姐姐死了,你把爱弥补到妹妹身上,毫无底线的宠爱——”
“闭嘴!”
不待她说完,程砚生冷冷打断。
“心虚了,不让说?”她没有闭嘴的打算。
程砚生脸上的表情告诉她,这个死去的女人戳中了程砚生的心窝子。
“我们说的是沈韵,你却搬出一个自己不认识、早就死去的人,试图逃避做过的错事,有意思么?”
“程砚生,别转移话题!”
她双眸中已水汽氤氲,这四年因为那个死去的女人所受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
“你深爱姐姐,惦记着姐姐,当初为什么还要把我娶进门?
姐姐死了,娶妹妹就行,何必在外面偷偷摸摸,让她怀上孩子还要背上小三的骂名!”
程砚生从未被这样揭过短,当即气得抓起桌上一个手提电脑砸地上。
电脑四分五裂,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程砚生烦躁地抽起烟来。
她用力咬唇,强迫自己把摇摇欲坠的眼泪咽了回去。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哭。
“程总,邱晚翘邱小姐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这时,门口传来秘书恭敬的声音。
程砚生扔掉手中刚点燃的烟,整了下没有任何褶皱的西装,“让她去总裁办,我马上过去。”
秘书躬身离开。
邱晚翘——
锦禾默默念了遍这个名字。
早就被程砚生伤得麻木的心口,还是抽搐了几下。
这个女人是程母特意为程砚生张罗的相亲对象,为了撮合他们,程母把程砚生骗回老宅,在他喝的红酒中下了催情药。
败露后,她为了得到程母的经济补偿,担了下药的罪名。
按说,程砚生对这个女人应该深恶痛绝,避之不及。
可,非但没让秘书撵走,还把她请到闲人免进的办公室。
沈韵那个旧爱刚离场,新欢就登台了,真是无缝连接!
锦禾弯腰捡起被摔碎的手提电脑,放回原处,沉默出了会议室。
“问一下,程总在会议室吗?”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从步梯门口传来。
锦禾巡音而望,是个身穿白色大衣的长发女人。
二十七八岁,眉目如画,自带一股妩媚风情,个头与她差不多,在165左右。
在传媒公司工作几年,她见过各种天姿国色。
如果把容貌的满分定为十分,这个女人的五官可占八点五,但举手投足间的温婉,是最大的加分项。
“程总在会议室吗?”女人又唇角带笑问了句。
刹那间,锦禾忽然想起——这个女人是邱晚翘!
回老宅替程母背锅那晚,邱晚翘是低头哭着跑出客厅的,锦禾没看清对方的五官。
但之前在医院,曾遇到程母带着邱晚翘去配生男孩的药。
当时,就记住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只是最近琐事太多,一时没想起。
她缓了缓情绪,“程总在会议室。”
“谢谢。”邱晚翘朝锦禾浅浅一笑,还抬手做了个拜拜的姿势。
下一秒,锦禾的双脚忽然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直到程砚生和邱晚翘聊天的声音越来越近,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到办公室。
还没落座,胡总监敲门进来,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有人说,程总在会议室朝你发火了,还摔了个手提电脑。是不是真的?”
她点头,“是真的。”
“你怎么又惹到程总了?”胡总监早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小声问,“是不是程总想潜规则你,你没答应?”
“胡总监,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和程总只是在某些事上看法不一致,有点争执而已。”她连忙否认。
“小禾,沈韵已经被程总打入冷宫。
刚刚外面又来了一位姓邱的美女,听说是昊美集团的千金,与程总在办公室聊天呢。”
胡总监皱着眉八卦,“你呀,一定要把握好自己,千万别被男人的外表和金钱蒙蔽。否则,被人家吃干抹净,哭都找不到地方。”
“谢谢胡总监提醒,我一定会洁身自好的。”
锦禾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尽快支开胡总监,捋一捋接下来的工作思路。
胡总监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起身离开。
锦禾打开电脑,开启工作模式。
今天是周五,不出公差,这个周末可以连休两天。
想着去陈大新入住的医院看看,陈大新的病情究竟如何。
定了晚上八点飞港城的航班。
谁知临下班,接到让她陪艺人参加慈善晚宴的通知。
工作为先,只好把机票改签到明天早上。
艺人每次参加活动,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她,只负责扮绿叶。
纵使很多人说,以她的长相和身材,可以就地出道做演员,她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她的梦想一直是做导演。
像宋墨白那样,只用作品说话。
这次陪一名女艺人出席晚宴,她是素颜,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裤。
整个大厅金碧辉煌,江城各路名流云集。
艺人们个个光鲜亮丽、争奇斗艳,只有她一身素净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翻着手机,时不时地朝自己的艺人瞅一眼。
这次晚宴还真是热闹。
悦澜的几位高层都来了,程砚生是带着邱晚翘来的。
两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礼服摇曳,而且还是同色系,任谁看就是一对儿般配的璧人。
邱晚翘挽着程砚生的手,与众人谈笑风生,举止得体又大方,很快成为场内焦点。
锦禾坐在角落冷眼旁观。
直到沈韵站到对面,她才收回视线。
“现在又有新人上位了,程太太心里很不舒服吧?”
沈韵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上取下两杯香槟,一杯握在手中,一杯递向锦禾。
“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起干了这杯,缅怀你和我曾经深深憎恨对方的时光。”
锦禾觉得这句话有意思,接过,轻轻晃动酒杯。
沈韵举杯一饮而尽,目光变得凌厉,“锦禾,我恨你在网上爆我的黑料,让我的演艺生涯戛然而止。我很快就会起诉你。”
“随便。”
锦禾无所谓地耸肩,啜了一口香槟。
沈韵不怀好意的目光从锦禾手中的香槟一扫而过,笑着去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