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生的脚步声在锦禾身后定格。
锦禾没有转身，却能感受到程砚生怨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程砚生心胸狭隘，不爱她，还一直把江宜州当做“假想小三”。
现在，看到她和江宜州面对面坐在西餐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小禾，不用你介绍我也知道这位是——程先生。”
江宜州笑着起身，朝程砚生伸出右手问好，“程先生最近频频上江城热搜，真是风光。”
看似在恭维，实则在嘲讽他搞婚外情。
“江律师过奖了。男人嘛，外面逢场作戏在所难免。难得我有个好太太，不吵不闹，还十分体谅我的不易。”
程砚生径直坐到锦禾身侧的空位，笑意深沉。
锦禾听得浑身不舒服。
婚姻尚在，程砚生演戏秀恩爱，她也不好意思当着江宜州的面戳穿。
“程先生是个大忙人，我和小禾还有事要聊，就不占用程先生的时间了。”
江宜州知道他们夫妇早就同床异梦，不想与程砚生浪费唇舌，委婉下了逐客令。
“我和小禾夫妇一体，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程砚生慢条斯理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服务生抱着厚厚的菜单来了，问程砚生想吃什么。
程砚生眼眸微眯，“我太太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去趟洗手间。”锦禾窘得坐不住了，拎起手包去了二楼。
两分钟不到，程砚生对她一口一个“太太”，实在让她臊得慌！
从二楼乘电梯，直达下面的停车场。
离开前，给江宜州编辑了条短信：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你先去忙，我们晚上再约。”
江宜州秒回了个“好”。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放在副驾上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程砚生，没理会。
来电又一次响起，才低头扫了眼，竟然是程母！
忙戴上蓝牙耳机，接听。
“现在说话方便吗？”程母的语气十分平静。
她减了减车速，“您说就是。”
“五百万，再加湖光里一套160平米的精装房。”程母愣了片刻，“锦禾，我已经拿出了所有诚意。”
“成交。”程锦禾干答得脆利落，“只要您能兑现承诺，我会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找律师拟了份合作协议。这份协议，你知我知就好，不能让程家的第三个人知道。”
程母补充道，“在没拿到砚生的签字之前，你不许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您放心，我不会露出任何异样。”
锦禾好奇心起，“程砚生谨慎多疑，您确定能让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这事无需你担心，你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为了不让砚生起疑，我们这次交易走现金。”
“没问题。”
轻轻松松到手五百万外加一套房，她没有理由不配合！
“为了表示诚意，我会先付你一百万定金，时间地点由你定。”
程母为了尽快抱上孙子，急不可耐地要把锦禾扫地出门。
打电话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锦禾没想到程母会如此爽快，想了想，“明天中午一点到两点之间，我有时间，就在我家小区门口的咖啡店。”
“一言为定。”程母欣然答应。
通话结束，锦禾紧绷了一年多的神经线，终于舒缓下来。
自从妈妈检查出重病，她每个月都要为五万块的医药费发愁。
有了这些钱，她可以真真正正地松口气了！
心情一好，看什么都舒心。
不知不觉中嘴角上扬，哼起一首朗朗上口的老歌。
来电再次响起，看到是程砚生，她直接拒接。
下午也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等确定晚上不用陪艺人参加任何活动之后，给江宜州发了条约饭短信。
为了避开程砚生，她特意在西区选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晚上七点，再次与江宜州碰面，锦禾少了中午时的局促，多了几分从容。
这次，她定的是个包间。
空间虽小，私密性很高。
江宜州还是比她先到，中午的西装换成了浅色休闲装，从里到外透着温文尔雅。
打过招呼，锦禾没有为江宜州留叙旧的机会，把沈家豪的起诉书递过去。
江宜州只看一眼就轻松地说，“问题不大。只要在答辩期递交陈舒正当防卫的证据，反驳他们的指控，再被法庭采纳，就可以令对方撤诉。”
“舒舒年后要高考，我不希望她被这件事影响，当务之急是让沈家豪撤诉。”
她说出自己的诉求，“我会按宜和律所的定价付费。请把律所公户发我，我先把律师费付了。”
江宜州正深情款款看着她，被她最后一句气得差点心梗！
“帮陈舒，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我们同学一场，你又何必分这么清。”
“江宜州，我是已婚身份，不想因为找你帮忙影响到夫妻关系。请你理解一下我的心情。”
在程母拿到程砚生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之前，她不想再与程砚生发生言语冲突。
请江宜州帮忙，该签合约就签，该付费就付，一定要公事公办，免得被生性多疑的程砚生抓到把柄，徒增麻烦！
“小禾，你还没回答我中午的问题。”江宜州的语气忽然凝重了几分。
锦禾敷衍说了句“我过得很好”，指着桌上的食谱转移了话题，“点餐吧，这顿我请你。”
江宜州随便圈了几个，锦禾又加了两道硬菜，把菜单交给外面侯着的服务生。
她想聊陈舒的官司，江宜州想知道她这四年的生活，这顿饭吃得很乏味。
令她庆幸的是，江宜州没问四年前为什么要把他号码拉黑，也没问昨天为什么忽然退群。
期间，程砚生打来三个电话，她没接，果断把手机调成静音。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拿到了宜和律所的公户，预付了五千块律师费。
江宜州一开始挺生气，很快就释然了。
只要她高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成全就是。
锦禾把用餐时间卡在了一个小时之内，晚餐在江宜州的依依不舍中结束。
临别，江宜州告诉锦禾，“明天带着身份证去宜和签个授权书，就没你什么事了，等着原告撤诉就行。”
“谢谢你，江宜州。”锦禾对江宜州的能力深信不疑，由衷道谢。
江宜州欲言又止。
藏在心底深处的话，到了嗓子眼还是没有出口。
锦禾回到铂睿府。
打开门锁走进客厅，程砚生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
“程太太，晚饭吃的挺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