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与程砚生说一句话，锦禾都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选择闭嘴。
走进陈舒所在的询问室。
她和陈舒是亲姐妹，锦禾用的父姓，陈舒用的母姓。
姐妹俩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相差七岁。
陈舒上个月才满十八，个头与锦禾不相上下，清瘦漂亮的小脸透着股子倔强。
做笔录的警察一离开，陈舒就泪眼婆娑迎上来，“姐，对不起，我又给你添乱子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禾心疼地把她拥在怀中，发现她额头有两道鲜红的抓痕，忙仔细看了下。
还好，很浅。
陈舒委屈巴拉看向锦禾，“程砚生在国外与沈韵去酒店开房，上了江城热搜，沈家豪恬不知耻，在班里嚷嚷程砚生是他准姐夫。”
“所以，你就打人？”
“我没有那么冲动！”陈舒不好意思垂下眼帘，“沈家豪显摆完程砚生，我怼了一句先搞清楚程砚生有没有老婆，沈韵是不是小三。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污蔑我与校草开房，还说有我和校草的——性·爱视频——””
锦禾气的身体轻颤，右手下意识紧握。
女孩子最看重名声了，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孩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如果她十八岁的时候被这样泼脏水，也会毫不犹豫给对方一个教训。
锦禾知道陈舒不会说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你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天塌下来，姐替你顶着。”
这时，一名女警拿着份担保书进来，说沈家豪伤势不重，考虑到陈舒在念高三，只要家属在担保函签字、交上保证金就可以先回学校。
如果不想走法律途径，还得让沈家豪出具一份谅解书。
锦禾怕耽误陈舒上课，从派出所出来先打了辆出租车，把陈舒送去学校。
又折返回派出所，见到了正准备离开的程砚生，把在派出所写好的和解书递过去。
“舒舒年后要高考，现在课业很繁重，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和解吧，我承担沈家豪住院期间的医药费。”
“医药费？”程砚生摸出支烟咬住，“你以为沈家出不起？”
“只要能尽快和解，无论他们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尽量满足。”
锦禾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了陈舒还是耐着性子求和。
程砚生点燃手中烟，看向锦禾的目光十分冷漠，“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学费一样不能少。另外，还要追加打人者的刑事责任。”
锦禾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沈家豪的想法还是沈韵的？”
“里外都是姓沈的，无需你费心。”程砚生慢悠悠抽着烟，声音淬了冰般寒气迫人。
锦禾心中的愠怒再也压不住了，“程砚生，希望你偏袒沈家豪的时候能尊重一下事实真相！你知道舒舒为什么要打沈家豪吗？”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动手的理由。现在住进医院的是沈家豪，你作为打人者家属没有任何愧疚，还如此咄咄逼人，难怪陈舒小小年纪会进派出所！”
“你知不知道，沈家豪造谣污蔑舒舒——”
程砚生不耐烦地打断锦禾，“为了还彼此一个公平，让法律来裁决。”
“好。”锦禾毫不犹豫地应下。
原想着大事化小，程砚生连真相都没弄明白就把所有过错算到陈舒身上。
那就走法律程序好了！
程砚生抬脚上了一辆黑色库里南，转身瞥了眼锦禾，“别忘了今晚六点半，老宅有家宴。”
“抱歉，我今晚要陪艺人参加义卖会，没时间与你回老宅扮恩爱。”
“陪我回老宅参加家庭聚餐，是你作为妻子的本分。与别的事扯一起，就没意思了。”
“两档事扯一起确实没意思，但，谁让我小心眼呢？”
锦禾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陪程砚回程家扮恩爱了。
程砚生难以置信地嗤了声，“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真的有工作安排。”
“推掉。”
程砚生替她做了选择。
锦禾被怼的难受，缓过来时，程砚生已驾车远去。
也只有去见老爷子的时候，程砚生才会想起她是他的妻子。
老爷子这些年缠绵病榻，但还握着程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程家真正的话事人。
与程砚生的婚姻是老爷子竭力撮合的，只要老爷子有一口气在，程砚生就不会把她扫地出门。
想凭一己之力结束这场从外烂到里的婚姻，很难。
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
今天，主动接受了程砚生母亲去年提出的合作计划。
有程母这个强大的助攻，与程砚生划清关系指日可待！
锦禾拨通一位律师的电话，把陈舒打人的事儿说了一遍。
律师说，如果全部属实，陈舒就是正当防卫，别说刑事责任就是医药费也不用付，甚至还可以追究沈家豪造谣诽谤。
这下有了底儿。
这几天，有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头。
一年前妈妈查出重病，为了做手术，她掏空了这些年所有积蓄，两次手术花了近百万，也只是稳住了病情。
为了维持后续治疗，每月需要五万块医药费。
有很多进口药不能走医保，只能自费。
锦禾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下，所有卡加一起还差两万多块。
不由得苦笑一声。
是她错了。
四年前，她不该不听老师的，去赌一个男人的爱。
果断掏出手机，给师兄发了个短信。
【师兄，明天我会去见老师的。】
师兄秒回四个字：一言为定。
现在，要先解决这两万多块钱的缺口。
想了会儿，开车去了铂睿府。
两百多平米的大平层，程砚生住的次数寥寥无几，她早就习惯了房子的空荡和寂寥。
用指纹解锁房门之后，直奔衣帽间。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被她惦记一路的铂金包！
这是她当年验出怀孕，程砚生送的礼物。
也是四年婚姻中唯一的礼物。
这玩意儿对她来说中看不中用，因为她连件与它价位匹配的衣服都没有！
背出去，也会被人当做水货。
她拿出手机对着包包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同城一个做奢品回收的老板。
五秒钟不到，老板的电话打过来。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以十八万五千块成交。
锦禾退出通话界面，正要把手机息屏，一条炸裂的新闻弹出来！
“程氏集团总裁程砚生豪掷千万博明星女友欢心”的字眼，瞬间令她的呼吸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