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掌柜笑道：“客官目光独到，这件成衣的样式取南朝温婉之风，绢面柔顺，尊夫人穿上且甚合体，简直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杨凌问道：“多少银子？”
瞧出杨凌财大气粗，甚是豪爽，女掌柜也未多言，过多介绍此衣之名贵，说道：“十六两七钱。”
一件衣服花十几两，尤其还是在这无数人吃不饱饭的年代，不可谓不奢侈。
不过，穷有穷的窘迫，富也有富的活法。
有钱不花，还要勤俭节约，那不是神经病嘛。
杨凌当即又抽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不用找了。”
他实在是太豪爽了。
实则是左手倒右手，没什么心疼的。
女掌柜虽是商人，却没有爱占小便宜的习气，谢过杨凌的同时，说道：“客官出手大方，小店也不能吝啬，将额外赠送尊夫人一件细绢睡袍，保证材质不差于客官您订做的四季常服。”
会做生意。
杨凌点头。
卖衣服，虽是要精打细算，锱铢必较，可这些不过是下乘。
让顾客感受到互利互惠，甚至还占了便宜，才是作为合格销售人员的必修课。
一件睡袍而已，成本又能用多少银子？
可能获得一个大顾客的青睐，长期的收益，远远不是计较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所能比拟的。
说句难听的，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从感觉上来看，这个女掌柜，未必比那个黄掌柜更会做生意，但手段干净，一定可靠。
杨凌将她记下了，这么一大摊子产业，只有福伯一个帮手恐怕不行，还需得力臂膀。
这女掌柜，可以培养！
“你叫什么名字？”
杨凌问道。
问姑娘芳名，在这个世界可是一件很失礼，甚至孟浪的一件事。
尤其只是买卖的关系，更让人难免觉得别有用心。
女掌柜心生警惕，不过为了不得罪客人，到底还是说道：“裴清妍。”
杨凌点头，将这名字记下。
不错，小妞长得不赖，名字也好听……
当然，是否对她委以重任，还得等到查完账再说。
衣服也订完了，杨凌带着苏芷萝回到军营。
正所谓人靠衣装，小妮子本就姿色娇美，只是先前故意扮得灰头土脸，且身子瘦弱，不为人所喜。
如今换上新衣，还在试衣时，被女掌柜细心的抹了一点淡妆，底子一下子就出来了。
军营里头的丘八一个个都瞪直了眼，原本还暗自腹诽杨凌娶个野猴子，一天还美的跟什么似的，不过现在看来，他这是捡到宝了！
军卒们不禁心生妒忌。
这个杨凌最近是真走运啊！
侥幸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直接晋升为副都头不说，就连这个丑媳妇也变得漂亮了。
敢情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了！
瞧见兵卒们一个个投来既妒忌、又羡慕的目光，杨凌倒是不觉什么，反而心中有些暗爽。
可小妮子脸薄，被这么盯着，却是难免局促，一路低着头。
杨凌开口替她解围，冲那些兵卒半开玩笑，半严肃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散了！”
小妮子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偷偷掐了这不正经的相公一下。
快天黑，福伯将账册送来。
杨凌向他嘱咐了两句，然后专心查账。
苏芷萝帮不上什么忙，便陪着他点灯熬油。
杨凌几次催去睡觉，小妮子也不肯，心中只感温馨。
直看到后半夜，实在困的不行，杨凌将账本放下。
将这些账本全部看完，恐怕怎么也得用个三五天不可，也不必过于着急。
况且，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
躺进被窝，杨凌搂着小妮子。
无声间，又是一场鏖战。
此后几天，杨凌一门心思清查账目。
至于军务，倒也没有什么忙的。
除非遇到突发事件，如奉命护送漕运，打击江匪，抑或替官府收税，长顺都平时可谓清闲的紧。
且日常从不操练，更是无需他这个副都头做什么。
费了好大劲，总算将所有的账目全都看完。
一大清早，杨凌就要出营。
也是赶巧，正碰着军营外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你们下去征兵的人，说只要俺们乐意来当兵，就给发媳妇，是真的吗！”
“如果是诓人，务必说个明白，俺们可不来当冤大头！”
“说话啊！”
……
杨凌打眼一瞧，来人至少有四五十个！
堵门的兵卒被问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个急的满头大汗，喊道：“快来人，有人袭营！”
百姓们怒了。
“你说啥？俺们是来当兵的！”
“要不是你们派出的人，说当兵就给发媳妇，俺们才不来呢！”
群情激奋。
眼看要发生冲突。
杨凌快步走了上去。
“都安静！”
百姓们正搁气头上，“你谁啊？”
杨凌不急不躁，笑道：“我是长顺都副都头，征兵的人，正是我派去的。”
原来是个官儿！
百姓们渐渐安静下来。
“当兵真的给发媳妇？”
“真发。”
杨凌说道。
有人嚷嚷道：“不会将俺们忽悠当了兵，却连根女人毛都看不见吧？”
杨凌微笑道：“这个你们放心，只要当兵，就一定有媳妇！”
百姓们仍有顾虑。
杨凌见状，命人将那十九个女人全都带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女人，百姓们这才信，顿时沸腾起来。
“我要当兵！我要媳妇！”
杨凌声音比他们更大，“大家伙也都看到了，媳妇，只有十九个，所以，我只要十九个人！当然，有人愿意无条件入伍，本副都头也欣然欢迎。”
“都听好了，年龄高于四十岁，身有疾病者，一律不要！剩下的，择优选拔，通过了，到那边去登记入册，通不过，也别灰心，下次再来！”
百姓中大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抑或中青年壮汉，当然，也不乏滥竽充数的老光棍，闻言皆都急着问道：“怎么个择优选拔法？”
杨凌指向校场，“符合标准的，都到那里去，以一炷香为限，谁能站到最后，谁就算过关了！”
有人问道：“要是最后还站着的，没有十九个人呢？”
杨凌大声道：“剩九个，那就一人发俩！剩六个，一人发仨！就算只剩一个也没关系，只要他不怕养活不起，十九个媳妇，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