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时空，邺城。
连日来，曹营郭嘉散播的诛心之言犹如毒刺，扎在袁熙的心头。
满城皆在疯传，他袁熙是个连林渊半点皮毛都比不上的废物；甚至讥讽“唯有后世林渊，方配绝色甄宓”。
这等奇耻大辱，本就已将高傲的袁熙折磨得几近抓狂。
看着自己那本该过门的未婚妻甄宓，与那个叫林渊的男人出双入对、有说有笑时……
那些流言瞬间化作实质的巴掌，狠狠抽在袁熙脸上！
夺妻之恨与滔天妒火再也压不住。
他指着天幕，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
“一派胡言！我汝南袁家四世三公，天生高贵，岂是那等茹毛饮血的畜生！”
“只有林渊你这等不知哪来的贱民，才是那种捡残羹、吸骨髓的野兽后代！”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也配沾染我袁熙的未婚妻？！我誓杀汝！！”
大唐。
孔颖达等一众大儒，听着“夹缝求生……吸食残骸……”
信仰倒塌的破碎感袭来。
五姓七望世家大族炸开了锅。
“荒谬！一派胡言！”
“吾等高门士族，世代簪缨！血脉何等高贵清流！”
“岂会是那等与豺狗无异、茹毛饮血的苟且之辈！此乃妖言惑众，辱我门第！”
……
江城。
甄宓的脚步慢了下来。
“既是如此……既然人起初这般弱小，后来又是如何……又是如何脱胎换骨的？”
林渊：“是因为在某个时间点，他们的大脑发生了某种“突变”，他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语言能力。”
“突变？”
甄宓微微一怔，美眸中浮现出一抹困惑，“这是何意？莫非是星象有异，先祖们得了上天与神明的点化？”
听到这话，天幕外的万朝古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对啊！
除了老天爷显灵、神明赐福，还有什么力量能让人褪去兽性，开启灵智？
林渊却笑着摇了摇头：“和神明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自然发生的进化现象。”
为了让她听懂，林渊尽量用最简单的例子解释：
“你可以这么理解……就像一窝纯黑的狗崽子里，偶尔会碰巧生出一只白色的。”
“或者一棵普通的树上，突然长出了一片形状完全不同的树叶。”
“这种身体上偶然发生的、随机的改变，在生物学上就叫“突变”。”
“咱们祖先就是单纯的运气好，在漫长的繁衍中，这种随机的改变恰巧发生了。”
“就像是原本混沌的脑子，突然一下“开了窍”，生出了灵智。”
甄宓听得似懂非懂，轻咬着红唇。
虽然没有出声反驳，但眼神里显然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怀疑。
这等足以逆天改命、改写万物格局的心智飞跃……竟然不是天命所归，只是身体里碰巧发生的一点变化？
看着她微微纠结的小表情，林渊温和地笑了笑：
“觉得不可思议很正常，我们先不去纠结这个过程，直接看结果。”
“等以后你学了生物学科，懂了里面的基础原理，自然就能理解什么是基因突变了。”
甄宓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钻牛角尖，柔声问：“那有了这语言能力之后呢？”
林渊继续往前走，看着她笑道：
“人类能走到今天，原因当然有很多，比如气候变化、学会用火、打造工具等等。”
“但这本《人类简史》的作者，单纯从生物进化和群体社交的角度，提炼出了一个非常刁钻的观点。”
他顿了顿：“这个观点是，这项前所未有的语言能力，演化出的最独特、也最能促进群体协作的用处，是——聊八卦。”
“聊八卦？”
甄宓柳眉微蹙，清澈的眼波中满是不解。
“可是伏羲所演的太极八卦？亦或是占卜凶吉之术？远古先民……竟已懂得这等通天易理？”
不仅是她，天幕外的帝王将相们，有一个算一个，也都齐齐愣住了。
大汉时空。
刘彻更是瞪大了眼睛：“那茹毛饮血、连火都用不利索的野人，懂得八卦推演？！”
林渊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们那个时代没有这个词。我说的“八卦”跟《易经》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我们后世的俗语。”
“在我们这儿，“聊八卦”的意思，就是指在背后谈论别人的私事、说闲话。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闲言碎语”，“东家长西家短”。”
“说闲话？”
听到这个解释，甄宓神色更加古怪了，红唇微张，显然没跟上这个巨大的跳跃。
天幕外的古人们更是集体傻眼了。
就那些村头妇人、市井闲汉最爱嚼的舌根？
这玩意儿能帮人脱胎换骨？
开什么玩笑！
“对，就是说闲话。”
林渊解释道：“今天谁和谁一起去采果子了，昨天谁在狩猎时表现得最勇敢，前天谁分配食物时偷偷多拿了一块肉……”
“靠着这些八卦，人们能迅速地知道，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谁是可靠的伙伴，谁是自私的骗子，谁又是潜在的威胁。”
“这种基于八卦建立起来的信任，让人类第一次能够组成超过几十人、并且相对稳定的部落。这个上限，大概是一百五十人。”
甄宓：“为何是一百五十人？”
林渊回道：“因为人的脑力是有极限的。”
看着甄宓若有所思的模样，林渊举了个例子：
“你想啊，如果一个部落只有十来个人，你很容易就能记住每个人的脾气秉性，清楚谁和谁交好，谁和谁有仇。”
“但如果人数增加到一百五十人，这中间的人际关系网就会成倍增加，变得极其复杂。”
“单靠咱们这颗脑袋去记，最多也就只能记住一百五十人左右的底细。”
“一旦超过这个数字，脑子就不够用了，你会在自己的部落里遇到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
“既然互相都不认识或不熟悉，你自然就没法靠“他平时人品怎么样”这种八卦去信任他。没有信任，部落就会因为互相猜忌而分裂。”
林渊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这个“一百五十人”的脑力极限，在我们后世被称为“邓巴数”。”
“几十万年前是这样，今天也是如此，它始终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社会的运转。”
甄宓微微睁大美眸：“哦？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