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冒着大雨出去山上找吃食的几个村民们,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山上一些相对隐秘的灌木丛和杂草丛附近,也会藏有几窝野鸡蛋。村民们一上山,就分开往三个方向,两两组队进行探索。
由于现在外面还在下大雨,山上除了他们这些人在探索外,就没有看到还有其他人的。
最终,有人在某处隐秘的杂草灌木丛里,发现一只野鸡蹲在野鸡窝里,且那只大野鸡并没有因为下大雨而离开,而是死死地蹲在窝里闭目孵蛋,用自己的羽毛死死地护住窝里的野鸡蛋,任凭天上的雨水将它打湿了也不离开。
两个路过的村民见状,心中狂喜!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前后夹击了这只卧在窝里的野鸡,当蹲在窝里的野鸡发现周围不对劲时,一睁眼就被一名大汉扑在了怀里。
野鸡被吓得“咯咯咯”地惊恐大叫,翅膀不断地用力扑展着,试图想从男人手里挣脱飞走,连身上的羽毛都扑掉了好几根落在地上。
“太好了!汉成兄弟,这只野鸡还算肥,一会儿我把它宰了,咱们两家一人一半,野鸡蛋看着刚好也有十枚,咱们两家一人五枚。”抓住野鸡的这名壮汉,认真地捏了捏被他迅速扯来草绳绑紧的这只野鸡,眼眶微红,泪水都混着雨水流了出来,激动地说道。
“嗯嗯,好,兄弟都听你的。鸡蛋我来拿。”
另一个同样身穿蓑衣的男人点头回道。说完,男人连忙往前两步,蹲下身来,快速地将那一窝被大雨淋湿的野鸡蛋合拢了一下,连窝给端了。
紧接着,端起野鸡蛋的男人也笑着看向抓了野鸡的男人,说道:
“汉成兄弟?一会儿咱们再往山上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能吃的野菜那些吧?我们也摘些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嗯,那行。这边聚集的难民实在是太多了,山上如今都被扒秃了一层皮,一株活着的绿色植物都难见。只能往深山里再走走了。”被叫汉成的男人,想了想,回道。
“走,我们这就去。”另一个端着野鸡蛋的男人说道。
说完,两人便大步往更幽暗的山上走去。
转回某处靠近山脚的一个大山洞内,山洞内即使有两堆篝火在燃烧着,但洞内也还是有些幽暗的。尤其是更靠近里头的地方。
山洞内的部分孩子们仍旧在哭闹着喊饿,村民们也开始有些不听从村长的吩咐了,并没有谁家愿意捐出来一些粮食给到这些哭闹的孩子们的,村长家的粮食也不多的,即便是村长愿意,村长的几个儿子儿媳也大力反对。
孩子们一直哭着闹着要吃东西进行果腹,甚至有些小孩饿急眼了,直接抓起了地上的泥土就往嘴里塞——
同时,也不知是谁最先发现自家那个躺在地上一整夜都未曾起身的公爹不对劲的,轮到她去烧热水时,她正好端着一碗热水过去,想要叫醒自家公爹起来喝点热水暖暖胃的,却发现自己的公爹怎么喊都没见有反应的。
于是,妇人便将热水搁放在地上,上前轻轻地推了推还躺在地上那床被子下的公爹,就发现她家公爹不仅没动静,就连身体都僵硬了。
霎时间,妇人发现了不对劲,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恐和凝重之色,手上推搡的动作也加大了几分力道,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喊道:
“爹?爹?你醒醒啊?你怎么了?儿媳给您端来热水了,你先起来喝一口暖暖胃吧?”
话落,继续:
“爹,您没事吧爹~?当家的已经冒着雨出去找吃食了。说不定,一会儿我们就不用再挨饿了。”妇人一边推搡着地上躺着的老公爹,一边大声喊道。
妇人的行为,一下子就引起了山洞内其他村民们的目光。
众人好奇且小声地议论着凑了过来,有人伸手探了探她公爹的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颈处的脉搏,末了只是对着围过来的人群,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
“没气了,身子都硬透了,脉搏也没了,怕是天没亮的时候就走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原本还喧闹的山洞瞬间静了大半,连那几个哭着喊饿的孩子都被自家大人死死捂住了嘴,不敢再出声。
那妇人反应过来之后,一下子瘫坐在了冰凉的地上,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爹啊~?您怎么就走了啊?您再等等不行吗?当家的马上就带吃的回来了啊?啊呜呜——”
男人见状,顺手将那床被褥盖住了老人的头,妇人孩子的小叔子和她的孩子们听后,也都齐齐地跪着围在老人身边哭喊——
“爹~?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呜呜呜——”
“爷爷,啊呜哇哇——啊呜呜呜——”
哭声裹着山洞外哗哗的雨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不少人见了这一幕,都偷偷红了眼眶——
“这日子可怎么熬哦?咱们好几家都断粮了。说不定,下一个被饿死的可就是我老婆子了,呜呜呜——”一个同在山洞内的老妇人,伸手抹着眼泪,哭诉道。
同样发现自家公爹也发起了高热的还有一名妇人,妇人见山洞内死了人,也连忙凑过来拉住村长,哭着道:
“村长?求求你想办法救救我家公爹吧?我家公爹也发起了高热了,这会儿也躺在山洞内起不来的。呜呜呜——我们家当家的也出去找吃食了。我一个妇人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啊?我们家也没有什么驱寒的药草在身边的,之前有的也当食物给吃了。”
这段日子,村民们路过的几个城镇,粮价都是高得离谱的。以前一两银子就能买到大几十斤甚至一百斤的粮食,现在一两银子就只能买到一斗粮食,也就是十二斤的而已。
一斗粮食,就算一大家子省着吃,也只能熬四五天的罢了。
而且,各家各户自己带的存粮早就在这一路逃难的路上吃得七七八八了,甚至有好几家早已断粮,进城买的那点子高价粮也没能撑住几天的,这已经是这半个月里,走掉的第四个老人了。
村长拄着旱烟杆叹了一口气,也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帮不了她们家救人,这里没有大夫,自家也没有药。
“对不住了,大山媳妇,这里没有大夫,我们家也没有药啊,这时候,村民们也都只顾着自己家。你先烧些热水和吃食喂给你家公爹吧?等雨停了,我们就立即出发,先让人将你家公爹送去城里看大夫。”
说完,村长挤开人群,走到那个已经死去多时的老人身边,看着已故的老人,对着周围的几个年轻后生,吩咐道:
“你们几个,先找块干净的席子来,等外头的雨小一点,就抬去附近找一处好挖的土地将人给埋了吧?别让尸首留在洞里招了蚊虫疫病。”
几个后生听后,也都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应了,刚要转身去找席子,就听见山洞入口处传来一阵动静,原来是出去找吃食的村民们陆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