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烈山此刻，身后突然出现一株巨树虚影，那巨树之上，挂着三十枚形似孩童的果子。
正是那人参果树的虚影。
玄都此刻，额头缓缓流下一滴冷汗，他感觉自己好似已经被烈山看穿了一切。
烈山开口道：“等你真正明白你是谁了，你再来找我吧！另外奉劝你一句，莫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完之后，烈山又开始了自己的挖地。
而玄都，则是脸色有些苍白的退去，在距离烈山百丈外的一处树下，盘膝坐下，定定的看着烈山。
他搞不懂，烈山为何会这么问自己。也搞不懂，烈山为何会这么说自己。
此刻的他，就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一般。
但是烈山，至始至终也就问了三遍同样的问题而已。
玄都不知自己做了多久，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失败了？”
玄都一愣，这是师尊太清圣人的声音。
他急忙低声道：“师尊，失败了。”
那边沉默片刻，又传音道：“看来是刘羽下了禁制。”
玄都低声道：“师尊，我该如何做？”
太清又传音道：“罢了，原本还想着趁着这烈山懵懂不知，提前占据了这师徒名分。既然事不可为，那你就在这里辅助他吧！”
玄都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师尊，我是谁？”
然而太清并未回答，玄都也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太清才说道：“玄都，你着相了。修道有三境，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玄都，你认为你是谁？”
玄都一愣，因为他能听出，自家师尊说这话的时候，隐隐透露出来了一股愤怒。
是的，愤怒。
太清此刻，当真很愤怒。
他可能也没想到，刘羽会借助烈山之口，问出这个问题吧？
这个问题，看上去很简单，可是实际上，这个话里面，却蕴含了本我真我之意。
三个同样的问题，蕴含了三种不同的含义，正是他告诉玄都的那三个境界。
而这三个问题，也差点坏了玄都的道心。
若非他一直关注着玄都，估计最多十年，玄都的道心就破了，修为也会终生止步在在大罗巅峰之境。
玄都和其他修士不同，他本就是人族初创的三千人族之一，本身就有人族的大功德，大气运在身。
而且当初羲和那一场屠戮，人族三祖为了守护那剩余人族。
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先天人族尽皆出战，可是最终，只有三祖存活。
可以说，如今三千先天人族，就只有燧人氏三祖和玄都还活着了。
可是，玄都也知晓那场人族大劫的，虽然他没有参与其中，甚至因为太清的缘故，并未关注那场大劫。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玄都是那三千先天人族之一的缘故。
他，也是有羁绊在身的。
哪怕他自己并不认这个羁绊。
太清知道，这是刘羽对自己的警告。
如果自己还想着可以借助玄都去掠夺人族的气运，那么刘羽肯定还有后手在等着自己。
但是，他堂堂圣人，却被一个非圣修士警告，这让哪怕修炼无为之道的太清，也很愤怒。
此刻的他，真的很想去找刘羽，将他给揍一顿。
这家伙，当真蔫坏蔫坏的。
而此刻，正在宛丘城外某处晒太阳钓鱼的刘羽，突然之间就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刘羽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哪个狗日的骂老子呢！竟然连续打了两个，这特么多大的怨恨？”
骂完之后，刘羽又嘿嘿一笑，这么多年下来，伏羲这家伙终于快证道了，自己也快解脱了。
而此刻的玄都，则是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而烈山则是又挖了一阵，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压根没有看玄都一眼。
就这样，玄都就在烈山部落的外面待了下来。
只不过，他待的方式，有些奇特。
而烈山也吩咐部落中的人不要去玄都那里。
他的话，在部落之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从那日起，整个烈山部落的人仿佛都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基本上都不会去那边，哪怕偶尔路过那里，也不会靠近玄都百丈之内。
甚至连那些调皮的孩童，都被长辈再三叮嘱不许去那边玩耍。
而玄都，也在那里整整坐了三年。
三年之中，烈山路过那里无数次，而烈山也种出了一些可以被人族食用的植物。
作为了人族自狩猎之后，有一种可以食用的东西。
三年后的某一天，烈山站在了玄都的面前。
而玄都也缓缓睁开眼，安静的看着烈山。
烈山问道：“想清楚了吗？”
玄都摇了摇头说道：“贫道也不知道，贫道是谁。”
烈山耸耸肩，说道：“其实你很幸运。”
玄都皱眉，疑惑道：“为何这么说。”
烈山沉默了片刻，说道：“从见你的第一面，你说出让我拜你为师的那一刻。那个声音除了让我问你之外，还在告诉我，你不配，不配做我烈山的师傅。”
玄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只不过依旧看着烈山。
烈山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我心中会有这样的答案，但是我相信我的内心。”
烈山笑了笑，说道：“族人们都说，我是人族圣贤，同那伏羲共主一般，天生带着人族的使命。既然有这个使命，那么我内心的声音就不会骗我。”
烈山盯着玄都的眼睛，说道：“其实你已经有了答案了，只不过你从心底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而已，对吗？”
玄都身体一颤，脸色苍白了起来。
烈山摇了摇头，说道：“你应该直面自己的内心才对。我虽然不懂修道，可是我懂这草木的特性。真实，才是最初也是最终的结果。”
玄都呆呆的看着烈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烈山没再说话，而是转身向着部落中走去。
第二天一早，当烈山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玄都已经站了起来，这是整整三年中，他第一次站了起来。
玄都对着烈山躬身一礼，说道：“人教太清圣人座下弟子，玄都，见过阁下。”
烈山扭了扭身子，没有承受这一拜，而是笑道：“所以，你已经确定你是谁了？”